陈昭宁用完晚膳,拿着鱼食走到陆轻鸿的院中喂锦鲤。
这群锦鲤已经可以认出她的模样来了,一见着她,就有数不清的好吃的从天而降,所以它们格外欢迎陈昭宁。平静地水面被它们丝绸般柔软的尾鳍拍打得如同沸腾的水,咕咚咕咚地响着。
“饿了吧,我这就给你们吃。”陈昭宁耐心地往它们争先恐后打开的小小圆嘴里倒鱼食,心情也莫名跟着好了起来。能吃是福嘛。
她抬头看着摸黑给陆轻鸿修房顶的匠人,叮嘱道,“小心着些,别伤着了,明日再修也是一样的。”
说来也怪,怎么她总觉得这院子既已修了十天半个月,却跟她头一回见到的惨淡模样没什么区别?
明明请来的工人如此尽心竭力,却仍是看不出成效。陆轻鸿的房屋难道设计得十分精巧,所以要比寻常房屋更难复原?
陆江风在侯府遛弯,恰好碰到了陈昭宁。看她缩成小小一团的模样蹲在池塘边,活像冬日随手搭起的雪团子。“黑灯瞎火的蹲在这,也不怕谁没看清给你踹下去了。”
陈昭宁有些没好气,“谁有你这么无聊。”
“我最近都忙得半条命都没了!哪里无聊!你难道不觉得近日来都没怎么见到我这么帅气的脸吗?”陆江风抱怨道,这阵子在翰林院他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儿,替家里出了个不孝子的李大人不知承担了多少。
陈昭宁捂着嘴,不敢笑得太大声,因为陆轻鸿就在不远处的书房里办公,她不想吵到他,“你这么帅的脸,我可是天天见。不过见到的不是你罢了!”
陈昭宁边说,边拿手指了指远处提笔写字的陆轻鸿。烛光将他半边侧脸晕染上一层暖黄色,看起来眉眼柔和。那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一丝不苟地书写着什么,气质沉静又优雅。
只是看一眼,陆江风就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好好的陆轻鸿,干嘛跟他长得一样?他不高兴地想着。
陈昭宁笑得两眼弯弯,随后一阵风似的跑到陆轻鸿书房门口,“你弟弟来了。”
“知道了,我马上忙完了。”
每次陆江风来,多半都是找陆轻鸿有要事的,她从不多问。
“今日之事,你应当可以听一下。”陆轻鸿见她要走,出口挽留道。
“什么事?”
陆轻鸿也不卖关子,径直道,“与陈承宇有关之事。”
陈承宇自从上回遇到陆轻鸿后,去赌坊还真的赚了一笔小钱。这件事陈康平知晓后,罚了他两日,陈承宇发誓再不去碰运气。只是陈承宇平日里交往的都是与他一般胸无大志的朋友,一同在登临意听曲品茶还觉得不够尽兴,心思又打在了赌坊的头上。那样让人血脉偾张的刺激、绝处逢生的喜悦,体会过一次便食髓知味,再难以忘怀。
陈承宇又瞒着家人去赌了。起初他还尚存理智,身上的银两不会全部押上,有输有赢的赌局一多,他便迷失其中,将自己的积蓄全部砸了进去血本无归,之后又动用了他娘那杯水车薪的嫁妆妄图翻身,却不想赌债越累积越多,已经全然不是陈康平能负担得起的了。
陆江风近日缺席的同僚之子正是与陈承宇厮混的狐朋狗友之一,他们家族正在四处筹钱替他补上赌债。
官员之子扎堆闹出了如此大的丑事,皇帝听闻震怒不已。萧进这些日子都在苦恼该如何处置这些官员才能以儆效尤。可偏偏里面又夹了个“驸马爷”陈康平。若是罚的重了,会让外人连带着看皇家人,尤其是陈昭宁的笑话。
陆江风被皇帝钦点帮着草拟圣旨,他却没有头绪。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看到陈昭宁被牵连。兴许陆家的护犊子也是祖传的规矩,陆江风过去最鄙夷家国不分的官,却没成想自己也有这方面的私心。
陆江风在谈到陈承宇的事情时,多次察言观色,见陈昭宁一直神色如常才稍稍安心。
陈昭宁听完还有心情笑,“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早知道这一家子不靠谱,果真是将把柄往我手里送。”
“你不会气傻了吧?你大哥我还在呢,肯定给你想主意,再不济还有我兄长,他也聪明。”陆江风伸手,想去探探她的额头,瞧瞧有没有气出病来。
陆轻鸿轻咳一声。陆江风闻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发觉陆轻鸿的表情带着警告,他后知后觉想起陆轻鸿是陈昭宁的夫君,讪讪收回手。
等陆江风规矩坐回原处后,陆轻鸿却开始对陈昭宁“动手动脚”。他抬手捏了捏陈昭宁的脸颊,淡声问她,“你又想什么坏主意了?”
陈昭宁不是头一回被他捏脸,居然有些适应了。她忘记拍下那只温热的手掌,兴奋地说道,“我早就想让舅舅给他和娘亲降旨和离了!说到底,陈康平才是那个赘婿吧?给皇家蒙羞这么大的罪过,就是休了他也不足为奇!陆轻鸿,你说是不是?”
陆轻鸿怔了一下。他主动收回手,端正起坐姿,垂眸低声表态道,“我绝不重蹈覆辙。”
陈昭宁“啊”了一声,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敲打陆轻鸿的歧义。见陆轻鸿又是这副乖觉模样,陈昭宁心里突然有点难受。她连忙软声解释道,“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说陈康平的事情,没有含沙射影,也没有指桑骂槐!你别想太多!”
“……”陆轻鸿抬眸看她,不说话。
陈昭宁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知道距离哄好他就差一口气了,她便继续加把劲地解释,“你表现真的挺好的,真的!”
也不知道他的自卑到底随了他家里的谁。
陆轻鸿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不是敷衍的样子,才应了一声,“嗯。”
“……”陆江风坐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沉默地拿起桌上的杏仁酥,塞进嘴里嚼着,衣袍上沾了一些扑啦啦掉下的白色碎屑也没有在意。
看他兄长那矫情做作样儿,只有陈昭宁那个笨蛋才信他兄长会心碎难过。哪有温声哄他的必要?他们男人不就是再多的苦和痛都该闷不做声地扛下来才叫男人吗?陆江风的责任担当可都是看着陆轻鸿的背影学出来的啊,他都没觉得有什么,更何况陆轻鸿?
不过若是有一名女子能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那该有多好。陆江风出神,心里琢磨着自己是否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看着兄长他们这样,在牙酸的同时他也好生羡慕。
那该寻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想着想着,陈昭宁的身影忽然浮现脑海中……如若没有这桩赐婚,或许选她也不错。他想,他与陈昭宁若是成婚,家宅里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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