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易依旧开着那辆电车,车辆行驶起来悄无声息,一如车内的两个人。
大概是一晚上的社交耗尽了肖世仪的力气,她除了刚上车的时候打过招呼,此后一直撑着额头,靠在副驾驶车窗处,未发一言。
梁易专心开车,间或偏头看她一眼,她一直疲惫而柔软地靠在那里。
于是他微微降下一点车窗,让温柔的风吹进些许,抚平人身上的燥意。
这次的车程要长一些,他在半山别墅停下,肖世仪要下车拿行李。
夜色微凉,她只穿一条吊带裙,波光粼粼,像一条鱼,梁易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也不是有意去打听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关于她的信息就进入大脑。
他知道她近期刚刚回国,周家很喜欢她,想撮合她和周恒宇,而她看起来,并不排斥这件事。
她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应该对生活中的某些事要求很高,而有的时候不去要求,可能只是懒得提。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秦至的租车行,他看得出她生生掐断了一场冲突。
肖世仪只下车几分钟,很快便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她裸露的吊带裙外披了件外套。
后备箱有电动尾门,但梁易还是下车帮她抬了行李。
车辆重新启动,他们要经过跨海大桥,往青市去。
下车吹了吹风,肖世仪的气色好了些,她看见梁易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还是屏碎的那个。
事实上,从坐上车,肖世仪腿上便放着那个手机袋子,但梁易目不斜视,从没过问。
给周家做事,这样的稳是必须的。
肖世仪却不是扭捏的人,她拿起破碎的手机看了看,说:“想不到还能用。”
“本来是不能的,修了一下。”
“那天晚上......抱歉。”
虽然不是出于她的本意,但确实是被她推下的桌。
“应该是与你无关吧。”梁易轻笑了下,很轻松的语气,似乎在和她逗趣。
没有等到反应,他偏头看了一眼,但车辆很快进隧道,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从隧道中出来,前排驾驶位中间的空隙,被塞上了手机袋子。
“我替他们道歉。”肖世仪说。
这句话,在梁易听来,倒像是划清了界限,他们,和他。
他没有说话。
肖世仪问道:“你为什么愿意替周恒宇做事呢?”
梁易默了几瞬,答道:“那也是我的家人。”
这回答让肖世仪有几丝讶然,她知道周凝在梁易小的时候便去世了,亲人逝世的痛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在母亲去世后,他寄生在周家,帮下一任继承人做事,以求安身之本吗?
她还不熟悉公司业务,但之前在冲浪店里,那些码头上的人,似乎比起周恒宇这个正统的周家少爷,更认可他。他的能力,应该比他现在的地位,要高不少。
肖世仪沉默,半晌,将车窗彻底降下,春风拂面,她闭了闭眼。
梁易与她感受着同一场春风。
她忽而开口:“你会想念你的母亲吗?”
并不需要回答,她说:“我有点想我的姐姐。她结婚的时候,我懒得回国,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好天真,体会不到她对爱情的憧憬,觉得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这么错过了最后一次和她相处......”
她在风中随意地说着,也许早就想倾诉,从踏上岛的那一刻起。
梁易却说:“我也会想。”他在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
这让她觉得找到了同类,心里好受了些。
夜晚的道路畅通无阻,梁易将她送到小区门前,这应该是她的私人独居住宅,并不是网上流传的那套。
下车前,肖世仪真诚地对他笑笑:“谢谢你陪我聊天。”
梁易也和她一起下车,帮她提下行李箱,却在她步入小区后,并没有立刻就走。
已是深夜,天地空阔,街上无人。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影绰绰的树木后面,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刚刚他没有说的是,他也会想念母亲,但母亲其实真真切切地抛弃了他,让他留在周家,也许只是甩掉他吧。
她对亲人的感情那么深,还是不要说太多了。
重新坐回车内,一偏头,崭新的手机还放在中央扶手上。
最终,还是收下了。
—
肖家主营的航运业务,最近在推进远海航线,而北港岛,具备天然的港口、仓储、远洋补给功能,一直是肖家船运不可或缺的合作端口。
肖世仪到岗没多久,就被安排与周家码头对接。
她顶着主家千金的名头,即使空降到岗,给她安排的职位也不低,办公室更是贴心地选择一间拥有大落地窗的单人间,接待他的总经理,态度也恭恭敬敬。
“刚刚周家那边发来信息,说码头那边确定负责人后,就联系我们。”陈经理向她汇报。
“他们那边有事?”不确定是不是看她资历轻,所以不重视她。
陈经理说:“应该是负责人有变动,不知道是不是小周总接管。”话毕,想到周肖两家的关系,以及围绕在周恒宇和肖世仪之间的传闻,他适时止声。
肖世仪却是想到,周家码头那边,好像确实有点波折,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亲自联系吧。”
陈经理离开前替她掩上门,肖世仪坐在办公桌后,凝神查阅刚刚递上来的航运对接单据,码头那边的账务确实混乱,几笔大额的航运交易甚至只有笼统记录。
周家把控的码头,提供上来的账务也是一团糟,不提总帐混乱、单据缺失,公账私帐混为一谈,就连与其对接的交易往来,都没有正规凭证留存。
帐一乱,最先影响的就是合作紧密的航运方。
与周家的联系迫在眉睫了,肖世仪凝眉,翻出码头那边的对接人电话,拨过去。
对方却百般推辞,只说联系他们的负责人,肖世仪再问负责人是谁,对方却是让她等等。
简直是焦头烂额。
祝梦亭还不忘在这种时候骚扰她。
[梦:亲爱的,在忙吗?]
[Y:在忙。]
[梦:嘤嘤嘤,你好冷漠,在忙什么呀?]
和这种不事生产的人说不清楚,肖世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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