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没有辩驳,没有沉默,而是承认。
谢景煜见状,当即眉眼一展。身子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唇角扬起一抹松快的笑。
谢清宴能这么直接了当的承认自己心意,实属超乎他的意料。
但他心底是真心为谢清宴高兴的。
他还以为,谢清宴在经历了苗皇后之后,彻底对情爱失望了。
现在可太好了,自家大哥也有喜欢的人了,世间居然真有一位女子走进了他心里。
如果那位姑娘也对他有意的话,他终于可以幸福地过完这一生了。
先前那股刨根问底的好奇终于得到满足,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轻快:“果然如此,我猜的没错。”
他心底暗自得意,觉得这世间懂谢清宴者,非他莫属。
随即他悠哉地开口:“哥,你要将她留在宫里吗?”
闻言,谢清宴面上带着迷茫,心里想着事,呼吸都变得轻缓。
留在宫里?她大抵是不愿的吧。
但是怎么办,上天仿若听到了他心声,竟真的将她送到自己面前。
他不想就此放开,不想就这么放她走。
怎么办呐。
谢清宴避开谢景煜询问的目光,低垂的眼神晦涩不明,搭在椅子上的手暗自攥紧,心中顺着这个问题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
“她,不想。”谢清宴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谢景煜听得不大分明,一头雾水。
到底是她不想,还是他不想。
他有些难分辨。
他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试探性地开口:“那,她有意与你吗?”
谢清宴目光沉沉,嘴唇紧绷着,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他想,她定然对他是无意的。甚至于在她心底,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生人。那一份他挂念多年的救命之恩,可能她早就忘却,丝毫未放在心上。
念及此处,胸口像被冷硬的石块紧紧堵着,久久喘不过来气。
谢清宴的面上依旧是温润的、冷静的。只是那长长的眼睫垂落,掩住眼中汹涌的偏执,眼底深处,缠上一抹浓烈的、阴翳的执念。
他想占据她心底的方寸之地,想让她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念着自己。
空气似乎凝滞,谢景煜却沉浸在洋洋自得当中,完全忽略了谢清宴跟以往的略微不同。
见他久久没有开口,便想打破这份宁静。
“大哥,你打算怎样留下她?”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要怎么让她有意与你啊。”
但是觉得这话似乎有些太过直接,他脑海里飞快斟酌了一番,才挑出一个委婉点的说辞。
意思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谢景煜的话将他从自己纷乱的思绪里抽离。
他对自己这般有些龌龊的想法不齿,他怎么能这么想?他怎么会这般想!
他不该有这样的念头,丁点也不行。
他怎能对她有妄念,如此澄澈皎洁的月光,就该高悬天边供万人敬仰。
紧握的手指陡然松开,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濒死的鱼极力汲取着空气,好将自己心底的燥热狠狠地压制住。
“留下她?”谢清宴低声咀嚼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掷入他心底,引得他身躯一震。
谢景煜只能看见他似乎启唇在低声说着什么,只是他听不真切。
他面露狐疑的看向自己有些不大对劲的大哥,暗暗思忖:他说错什么了话了?怎么提起那位女子大哥的神情有些怪异。
不待他细想,座上传来略带低哑的声音。
“心甘情愿的留下。”
谢景煜一头雾水地怔然,随即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问出许久的问题。
谢景煜的话恍若惊雷,一语点醒了他。
是啊,不愿她离去让她留下就好了。
要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念头落下的一瞬,谢清宴才艰难地做了决定,才算真正看懂了自己的心,窥破了自己心底深藏的欲念。
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在此刻死灰复燃,猛烈地燃烧着他。烧得五脏六腑炽热难耐,烧得他的理智摇摇欲坠,烧得他的一颗心蠢蠢欲动。
他不敢再往更深处想,若是心甘情愿做不到,他又当如何。
他不敢想,不能想。念头就此打住。
谢景煜离开后他未多做停留,步履匆匆朝自己寝宫走去。
他屏退了所有的下人,空阔的寝殿唯有他们二人。
他在床榻边沿落座,抬手挑起裴念安脸颊上散落的一缕青丝,轻柔地落于耳后。
裴念安嘴唇终于染上的淡淡血色,却是有些干燥。她双目紧紧闭着,气息微弱,不知梦到了什么,昏迷中眉眼仍紧锁着,面露不安。
谢清宴心疼地抬手,温热的指尖触及她冰冷的眉心时不由得轻颤,像羽毛般温柔地在皱起处打转,直至抚平那痕迹他才将手收回。
他轻叹出声,兀自呢喃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在梦里还如此不安。”
话音落下,空阔的室内再无声音,空留一片寂静,静得人心里发颤。
他多希望此刻她能醒过来,与自己说上几句话啊。
昏暗的烛火半明半灭,逐渐微弱的火苗不停地摇曳跳动,犹如他此刻的心。
谢清宴静静注视着裴念安的面容,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面上掠过。
紧闭时微微颤动的双眼,高挺小巧的鼻梁,花瓣般的唇瓣,以及消瘦的、单薄的下颌。
跃动的烛火覆到她的面上,每一处轮廓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眼底。
搁置的念头不受控地重新占据他的脑海,心底那股强压下的炙热滔天骇浪般地在他心间翻滚。
他慌乱地将眼神移开,不敢再看,逃也似的慌张推开门。直到感受扑面而来的冷气才重新大口呼吸,皎洁月色下的耳垂红得滴血。
秋梵法会举办在即,秋梵法会举办在即,作为四年一度的盛会,半点不敢忽视。举国上下,上至皇室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皆要参加。繁重的政务接踵而至,皆压在他肩上。
他不敢停歇耽搁,日日呆在御书房,但凡闲下来片刻他都要抽空去看看裴念安。
眼里汤药一碗又一碗的喂下,裴念安除了面色红润点,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期间谢清宴传召太医来问:“这都两天了,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太医跪伏在地,背上冒出的冷汗已经将衣裳打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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