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追光者（选秀岁月）
第七章第三次出发
二〇一三年春天，长沙。
于朦胧走出长沙黄花机场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南方的春天比北方来得早，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和北京的干燥截然不同。
这是他第三次来参加《快乐男声》了。
前两次的失败像两根刺，一直扎在心里。但他还是来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不甘心”。
海选那天，长沙赛区的场地设在湖南广电大楼的一个演播厅里。于朦胧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几百个年轻人挤在一起，有人抱着吉他，有人拿着歌词本，有人在做开嗓练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我想赢。
于朦胧排在队伍中间，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没有像周围的人那样紧张地练声，也没有四处找人聊天。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前方的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
“嘿，是你！”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于朦胧回头，看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正冲他笑。
“你还记得我吗？阿杰！《我型我秀》的时候咱俩认识的！”
于朦胧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阿杰？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参加比赛啊！”阿杰挤到他身边，“我去年还给你发过消息呢，问你今年来不来，你没回我。”
“抱歉，我换了手机号。”
“没事没事，反正咱俩又碰上了！”阿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咱俩一起冲！”
于朦胧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轮到于朦胧进场的时候，他推开演播厅的大门，走进了那片熟悉的灯光里。
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位是知名音乐制作人，左边是一位歌手，右边是一位电台DJ。三个人表情各异，但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介绍一下自己。”
“评委老师好，我叫于朦胧，来自新疆乌鲁木齐，今年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音乐制作人挑了挑眉，“在这个圈子里，二十五岁不算小了。为什么现在才来参加比赛？”
于朦胧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之前来过两次，都没走太远。这几年我去做了别的事情，拍了MV，做了导演。但我发现，我还是想唱歌。”
“那你觉得，现在的你和几年前相比，有什么不同？”
“以前我站在台上，脑子里想的全是我自己——我唱得好不好，我表现得怎么样，评委喜不喜欢我。”于朦胧说，“现在我站在台上，我只想把这首歌送给一个人。”
“送给谁？”
“我妈。”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瞬。
“你想唱什么？”
“《天黑黑》。”
音乐制作人靠在椅背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朦胧闭上眼睛，深呼吸。
他想起初中毕业那天，背对着全班同学唱歌的自己。想起第一次参加比赛时，紧张得音准都跑掉的自己。想起这些年所有的失败、不甘、迷茫和坚持。
然后他开口了。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这一遍，他没有紧张。
他的声音很稳，气息很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他不再去想评委怎么看他，不再去想能不能晋级。他只是想唱歌，想把这首歌唱给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女人听。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忍住了。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演播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音乐制作人率先鼓起了掌。
“很好。”他说，“真的很好。”
于朦胧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通过了。
接下来的比赛，于朦胧一路走得比他自己预想的要顺。
也许是这几年的沉淀让他变得更加沉稳，也许是那些失败的经历让他学会了如何在舞台上放松。总之，他不再是那个站在台上手足无措的少年了。
每一场比赛，他都认真地选歌、排练、打磨细节。他不追求炫技，也不刻意讨好观众。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唱完每一首歌，然后在评委点评的时候认真地听着，把每一条建议都记在心里。
观众们开始注意到这个来自新疆的男孩。
“他长得好好看。”有人说。
“他唱歌的时候好温柔。”有人说。
“他笑起来像月亮。”有人说。
于朦胧听到这些评价的时候，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不太习惯被人夸赞。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孩子——成绩中等，性格内向，长相也算不上惊艳。现在突然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这些喜欢。
他要做得更好。
全国总决赛的那天晚上，于朦胧站在后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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