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渡秋正想上前,外间却突然起了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不好。”
渡秋意识到什么,忙扯着空寂退后几步,而空寂在渡秋拉着他的时候,就挡在了她的前面,同时布起了一道屏障。
而待那道诡异的黑风吹过之后,原地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空寂微微拧了拧眉,看着屋外逃窜而出的黑气,立即道,
“贫僧去追。”
“你去追。”
两人同时说道。
渡秋看了他一眼,淡声补充道,
“记得沿路留下印记,我随后便到。”
“好。”
话音落下,空寂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渡秋抿了抿唇,侧眸看向角落处那一滩血迹,眸中闪过一层深意。
*
渡秋快步穿过街道,依着空寂留下的记号寻到巷尾这处宅院。
果真在宅院前方的空地旁瞧见了空寂的身影,她拂过自院中越出的垂柳枝,忙上前。
“他们逃到了这里?”
空寂收回视线,面上有些严肃,
“渡秋姑娘小心,这院中有些古怪。”
渡秋盯着前方的那道朱红大门,双眸微微一眯,
“即是古怪,那我们就更要入院一看了。”
话落,她便自行向前走去。
空寂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终是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上她,状似不经意走在她前方,将她挡在身后。
渡秋眼前的视线被一宽厚的臂膀挡住,她蹙了蹙眉,却也并未多言。
这座宅院坐北朝南,格外宽阔宏大,那一雕刻精美的朱红大门位于宅邸东南角,两侧摆放着一石雕对狮。
空寂越过石狮,走到门前,方想扣响那铜制兽刑门环,可那门却突然间自己开了。
他只觉眼前霎时一亮,紧接着便是一阵略显吵闹的奏乐声传来。
穿着喜庆的门童快步迎上,
“二位远来即是客,快些里面请。”
“童婆婆,二位贵客来喽,快些来招待。”
渡秋蹙了蹙眉,侧身半步,避开那门童伸来的手。
她转身望了望紧闭的大门,眸色一紧,
“小心些,此处很是古怪。”
空寂也察觉到此处的异常,一双桃花眸中浮现一道金光,谨慎的扫过周围,却并未发现任何术法的痕迹,便是这院中之人的气息也是无异,
“不是幻象。”
渡秋心中一沉,敛眸扫过院中。
曲折回廊下,挂满了各式各样贴着喜字的灯笼,身着华衣的宾客聚在一处谈笑,来来往往经过的仆人身上皆簪红花,系红绸,这院中到处遍布红绸锦色,好不热闹。
可她记得清楚,方才赶来时月已上林梢,本应是夜半时分,
可此时,却是黄昏……
日渐西移,夕阳洒满了半边天,甚是一片美景。
夕阳本是柔和,可不知为何她却莫名被那道金光晃得有些许不适,只得收回视线,
“院外已然入夜,可这院中却仍是黄昏之景。”
“若非是幻象,那这院中此时之景,便极有可能是此地曾经真实发生之事的再现了。”
她轻轻拂过身侧飘来的红绸,看向空寂,
“我记得你们人界是不是有这一种术法……”
空寂眸中闪过一抹深思,自然接话道,
“渡秋姑娘说的可是镜花水月?”
渡秋眼眸闪了闪,
“在夜半时分,以镜映月,借月光阴寒之力,可使此地之景再现。”
空寂脑海中回想起方才敲门过的那一道怪异的白光,眸色一暗,
“方才那道白光应是镜光,若贫僧未猜错,应是有人刻意摆放在那,为的便是将我们拉入这幻境中。”
“现实中人一入幻境,便会如这幻境中人一般,亲身经历此地曾发生的一切,直至彻底迷失在这镜花水月之中。”
渡秋看向院中时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不管这阵我们是误闯,还是本就针对我们而来。如今最为重要的便是应如何破解此阵?”
在这人界百余年,为了对付那被恶魂所侵蚀的修行者,她倒是闲来无事时常常研读些人界的修行之术,对这人类符咒阵法之类的也算是熟知。
可那也仅限于将修行者们最为常用的阵法了解了个透彻,至于这等偏僻的术法,她也只是略略扫了个大概,阵法名都忘了个彻底,哪又会知晓应如何破解。
反正她的灵力比那些修行者高出不少,若遇难以破解之处,仅以灵力便可压制,倒是也未曾遇到多大的麻烦。
“不如我直接用灵力直接毁了这处?那时这阵说不定便会破了。”
渡秋此前若遇不知名的阵法,皆是如此破解。现今因顾及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子,虽不能如先前一般任意而为,但一击即中应是做得到的。
至于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引来那追灵术而已,反正她也早已等的不耐烦了,总好过一直困在此处。
空寂闻言,心中一急,忙道,
“渡秋姑娘不可!”
“依古书记载,这镜花水月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一旦开启,便不可被外力打破,否则便会掉入这两者间的时空裂缝,到那时便再也无法脱身了。”
渡秋双眸微微一沉,
“若依你所言,我们岂非会被一直困在这阵之中?”
空寂扫过这院中之景,轻声道,
“渡秋姑娘倒也不必太过忧心,这镜花水月中的一切虽是此地的再现之景,可我们所看到的一切大多是围绕那设阵之人的经历。甚至可以说,这设阵之人便是此阵阵眼所在,只要找到这人,便可破解此阵。”
他话音方落,只听一道和蔼的声音传来,
“二位宾客,别在这处站着了,快些落座罢,这婚宴马上便要开始了。”
渡秋双眸微微一眯,
“既是如此隆重的婚宴,说不定那对新人其中一人便是那设阵之人。”
她与空寂对视一眼,便依着那喜婆婆的指引前去。
这一路上时不时遇到些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向他们格外热情的打着招呼,瞧那模样,分明是与他们二人极为熟稔。
渡秋蹙了蹙眉,扫过正与他们回礼的空寂一眼,心中狐疑更甚。
此为虽为再现之景,可于这幻境中之人而言,他与空寂确是真实存在这处空间之中。
可为何他俩明明是初入此地,这些人却像与他们格外相熟一般?
还有方才她便疑惑的紧,难道他们这人界的婚宴不需报上名讳便可入席?
这府中人竟无一人感到奇怪?
除非,
渡秋眸色一滞,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
“确如渡秋姑娘所想。”
空寂回完一礼,侧眸看向身侧人,好似懂得她困惑之处,温声道,
“这便是镜花水月与其他幻境不同之处。即使此处是再现之景,然在这幻境中唯有设阵之人为真,其他人皆可视作是被人操纵的傀儡。曾经他们是如何行动,如今在这幻境中依旧照样如此,并无理智,亦无思维。”
“纵使贫僧与姑娘有再过怪异的举动,在他们眼中皆是正常行径。”
“果真是这样,”
渡秋双眸微微一沉,指尖微微摩挲着袖口,
“一入此镜,一切真实皆为虚妄。”
“时间再久些,恐怕我们的理智也会被此镜侵蚀,逐渐迷失,最后彻底沦为这院中宾客中的一员,看来这便是那设阵之人的谋算。”
“确是如此,也需尽早找到这处阵眼所在了。”
二人跟着童婆婆,穿过那处曲折游廊。
方才在大门处,距离有些远,如今凑近些,那些宾客的样貌也瞧清了些。
渡秋本是稍稍扫过一眼,却在瞧清那几张熟悉的面容时,眸色瞬时一滞,
那是……
“二位贵客坐在此处便可,老婆子我还有事要去忙,便不叨扰二位了。”
空寂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道,
“有劳了。”
话落,二人便一齐落座。
空寂见着渡秋自落座后便四处打量的模样,不解问道,
“渡秋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
闻言,渡秋收回视线,知晓这四处并不会有人注意到此处,便未刻意压低声音,
“我只是猜测这处幻境应是近两三年发生之事。”
“姑娘是说……”
“这院中有几位宾客是我这几日见过的,那模样与我之前所见大致一样,只是如今瞧来却是稍显稚嫩些。”
渡秋看向站在游廊下的那位衣着华丽,头戴金钗的女子,
“我前日去楚府时曾见过她,她便是那位死在大婚夜的新郎官沈敬先的妻子。而他……”
渡秋纤细的手随意搭在桌上,状似不经意指向站在人群中的男子,
“应是我来莒县第一日见过的,我记得他是因吃酒不慎掉入河中而亡,我记得他的名字应是叫做庄达……”
她的话音一顿,目光倏尔凌厉,看向空寂,发现他的眼神也很是怪异,
“你也发现这其中的不对之处?”
她因长时与死人打交道,对这城中接二连三出现亡故之人,本就不觉有甚奇怪。
可偏偏这几日命薄所显示之人或是其亲属皆出现在这院中,
这可不能仅用一个凑巧来解释……
空寂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院中,本是喜气洋洋的气氛可此时瞧来,却是如何看都觉着诡异非常。
他的神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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