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北洲的暑气尚未完全褪尽,许意欢便已拖着行李,踏上了前往邻省影视基地的旅程。
商竞驰当天上午有个无法推脱的重要签约仪式,未能亲自送她。
但陈序和那位名叫小唐的生活助理,早已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司机将她们准时送达机场,头等舱通道,行李直挂。
许意欢戴着棒球帽,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混在旅客中并不显眼,只有那双清亮的眼睛,透露出几分对新征途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起飞前,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是商竞驰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到了说一声。」
没有多余的叮嘱,仿佛只是确认一个既定流程。
但许意欢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离开的空落感,奇异地被填平了些许。
她回了一个字:「好。」
飞机冲上云霄,将熟悉的城市甩在身后。
抵达影视基地所在的江川,剧组派来的商务车已在等候。
车子驶离机场,窗外景致逐渐由现代都市转为略显粗粝的城乡结合部风貌,最后进入一个规模庞大、仿古建筑林立的影视基地。
下榻的酒店就在基地附近,条件不错,干净整洁。
小唐帮着她把行李搬进房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水电设施,才放心地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许意欢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空间不小,有独立的起居区和书桌。
她将那个最重要的、装着《青云叹》剧本和所有笔记的文件夹,郑重地放在书桌正中,然后才打开行李箱,开始慢慢归置衣物和个人用品。
下午是简短的剧组见面会。
在一间临时布置成会议室的房间里,许意欢见到了导演林牧之、编剧徐蔓、制片主任,以及已经到组的其他主要演员和各部门负责人。
周凛也在,他比围读时看起来更瘦了些,皮肤晒黑了一点,据说为了贴近秦铮的军人状态,提前进行了体能和军事动作训练。
见到许意欢,他点头致意,笑容比上次随和了许多。
林导没有多余的寒暄,言简意赅地讲了讲整体拍摄计划、对演员的期望以及剧组纪律,强调了团队合作和精益求精的要求。
气氛专业而紧凑,让许意欢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会后,制片主任带着她和几位主要演员熟悉拍摄区域。
当走到已经搭建完成的“峪北关伤兵营”和“沈清辞临时医寮”场景前时,许意欢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粗糙的原木搭建的简陋棚屋,地上铺着脏污的草席,角落堆着染血的麻布和破损的兵器道具,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想象中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旁边稍整齐些的棚屋里,摆放着木质的药柜、捣药的石臼、还有一张铺着素色粗布的单人木榻——那是沈清辞休息和看诊的地方。
许意欢站在医寮门口,静静地看着。
那些在剧本上读了无数遍的文字,瞬间有了具体的形状和气息。
她能想象出沈清辞在这里忙碌的身影,能感受到那种在绝望中寻找生机的沉重与微光。
“感觉怎么样?”周凛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也望着里面的陈设。
“很真实。”许意欢轻声回答,“压力也更真实了。”
周凛理解地笑了笑:“彼此彼此。明天开始,一起努力。”
回到房间,已是傍晚。
小唐帮她从酒店餐厅带了清淡的饭菜上来。
许意欢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便又拿起剧本,在脑海中一遍遍预演明天的戏份。
晚上九点左右,她刚洗完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商竞驰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立刻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商竞驰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他看起来也是刚结束工作的样子,身上穿着黑色家居服,背景是公寓的书架。
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深邃,眉眼间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但在看到她出现在屏幕里的瞬间,那层倦意仿佛化开了一些,眼神柔和下来。
“安顿好了?”他先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点电磁的质感,却依旧低沉悦耳。
“嗯,都安顿好了。”许意欢把手机靠在梳妆台的镜子前,自己坐下,继续擦头发,“剧组下午开了会,也去看了拍摄场景。”
“环境怎么样?还习惯吗?”他问得很自然,像最寻常的关心。
“挺好的,基地很大,酒店房间也安静。”许意欢给他转了转镜头,简单扫了一下房间内部,“就是餐厅的饭菜有点咸,小唐说以后可以去外面吃点,或者她想办法给我做。”
“嗯,苏盈挑的人应该靠谱。”商竞驰微微颔首,“见到导演和其他演员了?”
“见到了。周凛老师好像为角色瘦了不少,挺拼的。”许意欢客观地说道,“导演还是老样子,话不多,但要求明确。”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围绕着她的新环境、新同事,平淡琐碎,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商竞驰简单提了句今天的签约还算顺利,但没有展开说工作细节,很快又把话题绕回她身上,问她有没有缺什么,助理用起来顺不顺手。
时间在平淡的对话中悄然流逝。
许意欢的头发半干了,柔顺地披在肩上,因为刚洗完澡,脸颊还泛着浅浅的红晕,在手机镜头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似乎该说的都说完了,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视频连接产生的微弱电流声。
明明才分开不到一天,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隔着屏幕,目光无声地交汇。
许意欢以为通话要结束了,便道晚安,让他早点休息。
屏幕那端的商竞驰却忽然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她,目光透过屏幕,似乎格外专注,又似乎带着点别的什么情绪。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清晰地问道:
“想我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许意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骤然失序。
她看着屏幕里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她有些看不懂,却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想吗?
怎么可能不想。
从关上公寓门的那一刻,从机场回望的时候,从飞机穿越云层,到现在独自坐在这个陌生房间的床上……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那种习惯了他存在的气息和温度后骤然抽离的不适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在想他。
可是,“想”这个字,在他们之间似乎太轻,又太重。
轻得不足以定义他们之间复杂纠葛的情感和关系,重得她不敢轻易说出口。
同居以来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亲密无间,彼此需要,那种在意、甜蜜、甚至依赖的感觉,真实得让她心跳加速,让她忍不住沉溺。
各种细节拼凑起来,得意忘形的时候她会有一种置身热恋的错觉,但更多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清醒地知道,他们之间,即使再像,也不是恋人。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直白说出口。
又该怎么说?
像普通情侣那样撒娇承认?
还是应该维持着某种得体的、不过界的分寸,含糊过去?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最终,她只是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直直望过来的视线,唇角勉强弯起一个浅淡的、带着明显羞涩和无措的笑意,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答案尽在不言中。
屏幕那头,商竞驰将她瞬间的慌乱、脸颊的红晕、和那个欲言又止的羞涩笑容尽收眼底。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
反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了然的、甚至是纵容的温柔,轻轻敲在许意欢的耳膜上,震得她心间发麻。
“我挺想你的。”他主动说了,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她脸上,甚至因为屏幕的放大效果,显得更加专注和深邃。
然后,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沉了些,却直接撞进许意欢心里:
“家里变得很空荡。”
—
次日,天色未明,许意欢便被小唐轻柔的敲门声唤醒。
洗漱,简单的早餐,然后便是长达两个多小时复杂的古装妆发。
当最后那根乌木簪子稳稳插入脑后简约的低髻时,镜中的人已褪去了许意欢大部分的柔美,取而代之的是沈清辞特有的、洗净铅华后的清冷与坚韧。
她深吸一口气,对造型师点了点头。
开机仪式设在影视基地最大的一片仿古广场上。
红毯铺地,巨大的香案上供奉着覆盖红布的摄像机,两旁旗帜招展,场面隆重而热闹。
媒体区早已架满了长枪短炮,还有许多得到消息赶来的粉丝和围观人群,将外围挤得水泄不通。
许意欢作为单元主演之一,与周凛等几位演员站在稍侧的位置。
她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大规模的开机仪式,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兴奋与期待。
而当那两位贯穿全剧的男女主角并肩出现在现场时,现场的声浪瞬间达到了顶峰。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姿挺拔,穿着剧组统一发放的黑色开机服,面容俊朗儒雅,嘴角噙着温和而得体的笑意,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沉稳大气的气场。
正是这部剧的定海神针,双料影帝——顾淮屿。
紧随其后的女子,明艳不可方物,妆容精致,笑容明媚,每一步都仿佛踩着星光,吸引着全场所有的镜头。
她是当下最具票房号召力和话题度的顶流花旦之一——宋悦然。
两人一出现,便引发了疯狂的闪光灯和欢呼声。
许意欢站在侧边,也被那扑面而来的巨星气场和璀璨光芒微微震慑。
那是真正站在行业金字塔尖的人物,是无数像她这样的演员仰望和追逐的目标。
顾淮屿和宋悦然在主持人引导下走到主位,与总导演、制片人等一一寒暄。
随后,他们的目光也扫过站在一旁的单元主演们。
顾淮屿微微颔首,笑容温和。
宋悦然的目光在许意欢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更为明媚的笑容,主动朝她这个方向点了点头,红唇微启,无声地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许意欢心头一暖,连忙回以恭敬而感激的微笑。
简短的开机致辞后,便是最重要的揭幕环节。
总导演、制片人、主要投资人代表,以及顾淮屿、宋悦然,共同伸手,缓缓拉下了覆盖在摄像机上的红绸。
“《青云叹》,开机大吉!”
礼炮齐鸣,彩带纷飞,全场掌声雷动。
许意欢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台即将记录下沈清辞悲欢离合的机器,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使命感。
—
开机仪式结束后,真正的战斗立刻打响。
由于场景和演员档期的统筹安排,许意欢和周凛所在的“杏林遗孤”单元虽在剧中是第二单元,但大量的戏份被集中安排在了开机后的第一个月进行拍摄。
这意味着许意欢几乎没有缓冲期,从第一天起就进入了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状态。
第一天拍摄,许意欢面对镜头、灯光、多机位和现场数十双眼睛的注视,难免有些紧张。
一个简单的走位,因为脚下被凌乱的道具草绳绊了一下,节奏就乱了,导演林牧之立刻喊了“卡”。
“意欢,放松点。”林导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平稳但不失严厉,“沈清辞在这里是忙碌而有序的,你的步伐不能乱,眼神要专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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