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楚乔乔神色先是微微一亮，随即又敛了下去，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尚温的姜奶。
“他在哪儿？”她的语气已然恢复如常，听不出什么波澜。
阿戌奇怪地看着她，"少主不想知道结果吗？"
"他能回来，就说明了他已经与付忠谈妥了。否则，"她微微一笑，"他哪里还有命回来？"
"哦，这样，"阿戌似懂非懂，"他在外面等着了，要让他进来吗？"
"不，"楚乔乔站起来，"我出去迎接他。"
"为什么要少主出去迎接他？"阿戌不明白，也不高兴。如今楚乔乔的身份在王允墨之上，没必要对他这么好。
楚乔乔叹了口气，"你呀，想事情就不能多想想嘛。他如今是代表我去降服付忠将军。"
"那些大臣们都懂得，虽然他与付忠将军有旧，但如今已是对立关系，他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
"此番兵不血刃，说服了付忠将军，我应该对他大肆褒奖，又怎么能冷漠以对呢。他忠心为我做事，我当待他以国士。"
"哦哦，"阿戌摸摸脑袋，"少主说的有道理，我还是把他当做是仇敌了。"
"阿戌阿，王允墨为人精明，我做的事情，他大多能明白我的用意。所以，我做的这些，是要给其他人看的，可不能小气吧唧的。"
阿戌听了一脸赧然，猛然发现自己的少主，为人处事与以往已经不一样了。
他垂下头来，有些沮丧，可自己一直都笨笨的，以后还怎么辅助少主呢。
倏地，他的后背被楚乔乔重重一拍。
“瞎想什么呢？你每天给我热的羊奶，我不知多受用。你就是父亲留给我最好的礼物。”
阿戌这才展颜一笑，跟着她出了门。
王允墨风尘仆仆，显然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脸色虽然憔悴但神色兴奋。他也没想到楚乔乔会特地出门迎接他，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瞧错了。
"大人。"他躬身，对楚乔乔行礼。
"辛苦了！"楚乔乔一脸笑容，破天荒地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友好。
他愣了一下，马上说道，"幸不负大人所托。"
楚乔乔朗声道，"王大人这样的功绩，我们大燕储君必然会厚厚报答。今日大人也累了，赶紧回家给娘亲报个平安吧。好好休息，明日设宴庆祝。"
王允墨掩不住眼底的高兴，"好，那我回去了。"
他退后几步，转身已经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扭头看着楚乔乔。
他笑道，"大人的脸色，看着比之前要好多了，看来身体是大好了。"
楚乔乔嘴角的的笑意一抑，对他说道:"王大人的眼神好生犀利，真是什么也瞒不住王大人。"
她神色一顿，语气变得生冷了，"那明日一早，请王大人先过来陪我喝喝茶，我们应该聊聊天了。"
王允墨哪能不知道她威胁之意，却似乎已经习惯了，反而她对自己客客气气，他还不舒服。
"大人，明日一早我准时到。要是可以，能不能叫上春归雨，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楚乔乔哈哈一笑，"你放心，明天一定会见到她的。"
"那好，我先告退了，明日见。"
待他的身影消失。
"少主，他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春归雨的事情。"阿戌在楚乔乔身旁，一脸疑惑。
楚乔乔冷冷一笑，恨恨道，"管他知道不知道，这个账，总归要算了。"
***
王允墨果然一早过来，他与昨日已焕然不同。
他穿着一身鸦青色的宽袍，额间深绯抹额上，那枚菱纹老翠端端正正地嵌着。这原本该显老气的饰物，压在他眉宇间，却只淬出一派沉静庄重的温润。
他还带了些点心，说是王夫人一早给楚乔乔做的。
"谢谢了。"
的确是楚乔乔喜欢的点心，没想到王夫人也一直记得。
她忍不住拿起一块，点心吃到嘴里的一刹那，那种酥脆和奶香，能令所有心中空落落的人感觉到满足。
楚乔乔心中倏然百般滋味，竟是有些不忍，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王允墨笑盈盈说道，"春归雨呢，叫她过来吃些呀，这点心，她以前可喜欢吃了。"
楚乔乔不动声色，问他:"你可知道，我与春归雨是怎么认识的？"
王允墨笑笑，"我当然记得，那时候你从凡城到秦都寻我，为了解决太后在燕都对你的威胁。"
"你在人贩子手中救下了春归雨，但回去的时候却忘记带走她，所以就找人把她托付了给我。"
楚乔乔听完，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是的，当时救下她时，她整个人又脏又臭，面目被污垢粘得模糊。我那时还真不知道，其实我一早就认识她的。"
"一早就认识？"王允墨诧异了。
接着，楚乔乔把自己从丑奴那时候认识的经过全部告诉了王允墨。
王允墨听完，连连赞叹：“真没想到，你与春归雨竟早有这般缘分。如今能够重逢，实在是可喜可贺！”
"缘分？"楚乔乔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到王允墨跟前，"这把匕首，你可认得？"
王允墨眼睛一亮，马上把匕首拿起来，左右察看，"我认得，这把匕首就是我送给春归雨的。她临走那一夜，想要我给她一个物件，以后做个念想。"
"没想到，她把这柄匕首交给了你。"
楚乔乔神色冷下来，"不是她交给我的。"
"那是......"王允墨看着她，从她的神色中渐渐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怨怒，他的笑容渐渐从嘴角消失。
他心头一颤，低头看着这把匕首，喃喃道:"她......她不会......"
楚乔乔看着他，用手指指着自己心口受伤的地方，"这里，她毫不犹豫的，把你这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插进了这里。"
王允墨猛地抬眸，不敢相信地的看着她，顺着她指的地方，那就是心脏所在的地方。
他的指节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吃力地问道:"她......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是你教得好啊！"楚乔乔咬牙切齿道。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么教她！"王允墨的眼神慌乱起来，"乔乔，我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教她做这种事！"
慌乱之下，他又叫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
“怪不得那阵子你需傅粉上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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