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客已经孱弱得睁不开眼了。
他看不见的地方。徐文炤眉头蹙起，呼了一口气，抽出匕首，睁开眼，哆嗦地刺了顾客一刀。
顾客彻底死了。
金岚酒店的房间内都铺了地毯，以防血迹的范围在地上扩大，徐文炤拖着对方的双腿，扔到卫生间。
徐文炤把匕首清洗干净，装回腰间的工具袋里，抬头时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竟觉得有些陌生。
顿时，徐文炤如同炸毛的猫向后退了一步，踢到顾客僵硬的尸体。
镜子里的她穿上了酒店服务人员的套装，戴上了写了自己名字的铭牌，露出了她从来没有做过的表情——和缇娜如出一辙的微笑。
酒店在干扰她的意识。
徐文炤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拳头撞在头盔上，疼的要命。
这个力度要是真的打在脑袋上，指不定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镜子里的她变回了穿着防护服的模样。
她心脏跳得很快，快把胸腔打碎了，心里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她说不清这种感觉的由来。
徐文炤开始复盘自己的行动。
了结顾客的时候她的目的很纯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就杀了。
这是她受酒店影响的行为。
徐文炤蹲下来检查自己在顾客身上造成的创口，创缘像锯齿一样。
这是她的犹豫的证明，她不能像一个资深杀手一样利落地了解一个人的生命。
长舒一口气后，她撑着水台，脸凑近镜子，直到头盔和镜面碰到一起，她细致地看着自己的脸，有些惨白，还渗出了细汗。
她的意志力受酒店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她还是她自己，没有被酒店同化。
金岚酒店停业多年，异变区域为了维护这幅辉煌的假象耗费了不少力量，对她意志力的影响就没有那么深重了。
“异变区域里不会有外来者以外的活人，他们只是酒店一部分，请不要自责。”燏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说出这段话，对徐文炤没有任何的安慰作用。
“我知道。”徐文炤直起身。
杀死顾客确实是最优解，活着的顾客只会留一堆烂摊子给她处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SD107地处亚热带，夏天又潮又热，她要在尸体腐烂发臭前处理掉尸体。
“需要我给出一些毁尸灭迹的建议吗？”
被它吵得心烦意乱后，徐文炤说：“闭嘴。”
燏安静了。
浴缸的水龙头被徐文炤拍开，紧接着她把浴帘扯了下来，裹住尸体，紧紧地拴住两端，她从房间里找来一捆胶带缠住浴帘，随后将尸体扔进浴缸的冷水中。
血腥味太重了，徐文炤想推开窗户散味，接触到窗户的一瞬间，指尖差点被玻璃冻伤。
这是异变区域和现实世界的边界。
紧闭窗外是度假区原本繁荣的模样，都是假象。如果推开窗户，大概能看到凋败的现状和执行任务的队员。
徐文炤找到烧水壶，从浴室接了几壶水冲刷地上残留的血液，然后拿出浴室的洗护用品，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只要气味能盖过去，不要被其他人发现就好了。
房间里杂糅的香味有点刺鼻，徐文炤关上浴室门，抽出房卡，正打算离开时，3410的门铃响了。
徐文炤冷静地给电磁炮充能。
见门一直没开，来人又轻轻叩了两下门：“王先生在吗？”
透过猫眼，徐文炤看到了一个休闲装男青年站在门口，对方大概是刚从海边回来，皮肤晒得有些发红。
“奇怪...怎么没人，难道是睡着了？”
男青年等了十几秒，见还是没人给自己开门，挠了挠头，回到了3408。
徐文炤在猫眼后目送着男青年离开。
男青年和王先生认识。
他会发现王先生死了的事情。
35层的怪物还在渗水，房间的天花板湿答答的。
水滴坠在徐文炤的头发上，她偏头看向王先生桌上还有没吃完的酒店送餐。
徐文炤把餐食倒掉，端起空盘子，盖上盖子，确认房间外没人后，悄悄走了出去。
3408的门铃被按响。
男青年推开了房门。
“您好，您点的的午餐。”徐文炤模仿缇娜的公式化微笑，端着餐盘。
“我没有点餐啊？”男青年疑惑地看着徐文炤，“你们搞错了吧？”
“不对啊，这不是3408吗？先生，这应该就是您点的餐呀。”
男青年挠挠头，他在海边玩了一上午，哪有时间点餐，“不对，我确定没点，你们肯定是送错了。”
“好吧，我再去前台确认一下。”徐文炤看向3408的天花板，佯装惊讶，“先生您的房间是在漏水吗？”
男青年不悦道：“正要找你们呢，这漏水问题能不能解决了？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稍等，我这就去前台帮您反映。”
“快点的吧。”男青年烦闷地关上门。
天花板上的水滴越来越密，34层越来越潮了。
好消息是，樽海鞘还在35层，坏消息是，投诉可能要爆掉了。
徐文炤回到前台的时候，缇娜仍然微笑着站在原位，询问道：“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吧，我等会儿还要上去，3408的客人还让我修一下花洒，我来拿工具的。”
缇娜：“酒店有你这样的员工真好。”
呵呵，当然好，资本家最喜欢这种一份工资干几份活的牛马了。
“缇娜，要不和35层的顾客联系一下，我顺便去检查一下3510是什么情况。”
匕首杀人虽然快，但是处理血迹太麻烦了，而且她不能保证一刀致命。徐文炤翻箱倒柜地寻找趁手的工具。
“好啊。”缇娜诡异地笑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她生硬地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说道：“不过，我刚刚联系过了，35层的顾客没有接电话，你先去看看吧。”
徐文炤抬头，和似笑非笑的缇娜打了个照面。
“我先上楼了。”徐文炤面无表情地拎起工具箱离开。
她合理怀疑缇娜知道樽海鞘的存在。
金岚酒店是樽海鞘催化的产物，但本质上它们是两个独立的生物体，它们之间会存在什么样的关系...是共生，还是寄生？
徐文炤再次来到3408门外：“您好，我来检查一下漏水情况。”
青年打开门，上下打量了一眼徐文炤，似乎不太相信一个送餐人员能够处理好房间里的漏水问题，“行吧，再处理不好我真要投诉你们了。”
不会有那种机会的。
徐文炤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不经意道：“对了，我确认了，那份午餐是隔壁3410的先生点的，他说自己不在酒店，让我先放在您这。”
“怎么会？”青年惊讶不已，自言自语道：“他自己说上午要在房间处理工作，顺便等人来维修，怎么会不在酒店呢？”
他们俩大概是结伴出行的朋友，徐文炤理清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我就不清楚了，您的房间是什么时候开始漏水的？”
“我回来的时候才漏水的，早上还好好的。”
徐文炤的疑问都解开了，男青年每多活一秒钟，王先生死亡泄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她悄悄拿起榔头，趁对方转身的瞬间站起来，挥起榔头猛击青年的后脑勺。
“砰！”
对方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徐文炤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子，还有呼吸。
把他拖进浴室后，徐文炤拿出匕首，她坐在旁边，双手握着刀，踟蹰了许久。
青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虚弱地呢喃着什么。
徐文炤半跪在青年脑袋旁，缓缓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强烈的惧怕迫使青年的眼皮不断跳动，他的眼睫在徐文炤手心剐蹭，像被抓住的飞蛾舞动的翅膀。
匕首刺穿青年的喉咙，血液汩汩涌出，一齐涌出的还有徐文炤的恐惧。
浴室香薰的味道被血腥味彻底掩盖，血液淌过她的防护服，温热的触感传导到她的膝盖上，徐文炤的身体如雷走过，她应激地拔出了匕首，鲜红的血溅在头盔上。徐文炤浑身发软，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死亡的钟声。
杀死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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