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祝失忙纵身跃上房梁,红绸挥出就要去将季倾拉上来。
季倾却在踏着墙足尖点掠,紧接着转身轻翻,伸手攀住房梁。而后她勾着房梁旋身坐稳,回头向身旁的祝失自得一笑。
季倾和祝失刚在房梁上藏好,木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人又谨慎地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原是一个巡夜的仆从,进这空房里躲懒。
他把昏黄的灯笼放在床榻旁,俯身将烛火吹灭,就瘫在破旧的木床上睡起觉来。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梁上的季倾二人也越来越焦急,这人怎么还睡上了?
她朝身边的祝失投去求助的目光,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句话:必须赶紧把这人整走。
祝失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挑起梁上的一捻积灰,手腕翻抖弹出指尖。
“啪。”积灰不偏不倚砸在灯笼纸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那仆从并未发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季倾眼神一亮,伸手在衣袖里掏了掏,摸出一小块风干的烧饼。祝失接过硬的如石头般的干烧饼,弹指砸中桌上的茶碗。
那粗陶茶碗被砸得一斜,翻落下地碎成了几片。仆从被这声响吓得一个哆嗦,瞬间从瞌睡中惊醒:“谁?”
一撮灰落在鼻尖,痒痒的,他连喷嚏也不敢打,在黑暗里四处张望着。祝失又接连将灰尘弹在他的手背和脖颈,那仆从脚下一软瘫坐在地,只见屋内空荡荡,只有清淡的月光透过窗纸落在地上,看得他心底直发毛。
“有鬼……有鬼!”他连滚带爬就要朝外跑,还不忘拐回来拿上灯笼,脚步声一路远去。
梁上的季倾终于松了口气,她正要翻身下去,却被祝失一把拦下:“等等,又有人过来了。”
“这一晚上有完没完?”季倾小声抱怨着,再次缩回阴影中。房门被来人轻轻推开,月光照亮了她的半边身影。身形利落,小臂上缠着几圈黑色护腕,腰间挎着一把长刀,正是送完刘疏简的郑怀盈。
她进门后四处转了转,轻声问:“你们在吗?”见无人回应,郑怀盈转身就要换一间找,却被眼前忽然冒出来的季倾二人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刚刚怎么不应声?”
季倾嘿嘿一笑:“这不是想看看师姐的警觉性高不高嘛。”
“你啊你,敢戏弄师姐了?”郑怀盈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了说正事,我觉得这钥匙的用处在书房。”
“那就赶紧去吧。”祝失快步走到门口,又回身看向她们,“怎么还不走?”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其实我也不太确定……”郑怀盈垂着头心虚道,毕竟她和刘疏简这几日什么都没发现,只是这知府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着实有些奇怪。
“我信你。”月华洒落在他的白发间,绘上一层淡漠的光。郑怀盈也不再犹豫,和季倾一起向府邸的书房赶去。
此刻正值深夜,知府已经在后院睡下了,书房的门窗皆是一片漆黑。几人闪身进了书房,屋内并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案,后方立着一张太师椅,周围是满墙的书架字画,乍一看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分头找,等知府得了消息就晚了。”郑怀盈此刻心急如焚,也不知那两个郊外的人什么时候被发现。剩下的暗线见他们迟迟不归肯定会去岸边查探,那知府很快就要搜查府上。
季倾在一排排书架前扒开书卷寻找暗格,祝失蹲在书案旁一寸寸叩击,查看有没有夹层。郑怀盈则将墙上的字画一一掀开,看背后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黑暗的屋内只余三人翻动杂物的窸窣声,月光自窗棂映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屋外暂时还没有动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找来找去,书房内却一切正常,郑怀盈急得焦头烂额,眼睛频频望着窗外的动静,脚下挨个地砖乱踩,看下面有没有空砖。
“不对。”季倾突然低声说道。
“什么不对?”
“椅子摆放的位置不对。”
听了季倾的话,祝失和郑怀盈也围到椅子边仔细打量。祝失敲了敲椅子说:“这里我都检查过了,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位置不对。这把椅子紧紧并着书案,启不是每次坐下都要把它拉开?若是把轻的也就罢了,这紫檀木椅那么重,每次拉开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谁会把它放那么近呢?”
祝失若有所思,又摇头问:“方才我检查时挪动过这把太师椅,并没有异常发生。”
“那就是位置的问题。”季倾走到紫檀木太师椅后方,双手抓住两侧的椅背,猛地用力将它往后挪了挪。感觉位置差不多了,她上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无事发生。
“好吧,可能还是位置不对。”季倾起身准备去调整,郑怀盈却快她一步,帮她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椅腿刚落在地上,整个太师椅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季倾吓了一跳,刚要起来跑到一旁去,脚下蓦地出现一个方形的洞口。
很不巧她刚好一脚踏在洞口上。
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下一刻她就嗖的掉了进去。郑怀盈和祝失也紧随其后,三个人下饺子似的落进漆黑的密室中。
季倾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得生疼的胳膊腿,看向密室的四周。这里的空气并不潮湿憋闷,看来还有其他出口通向外界。
“呼。”
眼前的场景突然变得明亮不少,她循着光源望去,原来是祝失点亮了火折。他掌心护着火苗将密室里侧的蜡烛点燃,密室内的事物渐渐变得清晰。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简单的陈设。沿着四面墙一一看过,终于角落里找到一扇不起眼的房门,似与周围的墙面融为一体。下方有窄小的锁孔,季倾将那把铜制钥匙放入锁孔,果然是严丝合缝。
转动钥匙打开屋门,只见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桶稻米,季倾又想起本该在县令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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