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老夫人一见着儿子,便照旧开始催婚,好在这么多年沐卓然已然练就一副油盐不进的状态,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耳朵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老夫人照旧将京城之中,尚未婚配的女子挨个提起,待说到岳司马家的女儿时,突然听到身旁有个声音传来:“岳姑娘不行,她根本不会写字。”
白叶欢这句没经过大脑的话一说出口,立刻把屋子里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沐卓然嘴角微微扬起,略略瞟了她一眼,随后又闭上眼睛,果然老夫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岳小姐怎么不会写字了?上一年闺阁赛诗会上,岳小姐可是夺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那一手娟秀小字典雅练立,你没看见过?”叶子刚要开口说话,老夫人又开口道:“叶子,你不过是个家里买的丫头,虽说长相有几分姿色,入了少爷的眼,他要把你收到房里,老身也不会干涉。但是做小,就要有做小的规矩,你不会真以为仗着得了少爷的宠爱,就能对我们沐家的当家主母指手画脚了吧?我告诉你,我们沐家三媒六聘娶来的当家少奶奶,可是容不得你们这些狐媚子干涉的。”
白叶欢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你说刚刚好好的置身事外看热闹,瞧着那母子两人打太极,不是挺好玩的么,非得自己多嘴,把战火往身上引,这会儿好了,老夫人舍不得骂儿子,说话还收敛着些,转头对上她来,可是没什么顾忌。
再加上一旁的沐蕊,还在好心提醒:“夫人,白日里书房的事情,被那些人嚼得不成样子,奴婢骂了好几次,才算是把风声压下去,不然这个谣言一旦传出府去,可是对将军清誉不好。即便是在咱们府内,奴婢也已经嘱咐过他们,日后都不许再说这等话,不然以后夫人进门,于咱们府里面上也不好看。”
老夫人点了点头赞道:“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些年多亏有你在一旁提点着,老身上了年纪,好多事情都想不过来,到底还是精神不济。然儿,你听到没有,为娘的为你操了这许多年的心,而今你还不尽快娶进门一个贤惠媳妇,替为娘分忧。”
“哇!”这老夫人话音转得真是丝滑,三句话不离沐卓然娶亲。白叶欢在一旁听得也是热闹,她这个脾性,是在自己家里,被她爹给惯坏了,平日里旁人说些什么热闹事情,她总要插上两句评论,若是在白府里,那自然是没关系的,就算她不开口,她爹娘也会主动询问,但是眼下,她的身份可是个端茶倒水的侍女,主人家在说话,哪里有她插话的余地。
就在白叶欢嘴痒的时候,偏是沐卓然似乎听到她的心声一般,竟然转头来看她,那神情似乎再说:“你倒是开口给我解个围啊。”
“难道这是心有灵犀不成?”白叶欢心里想着,此事万万不可插手,可是嘴上却不自动说出来:“老夫人,我说那岳家小姐不是良配,实是因为看到了她写给将军的情书,字体难看不说,遣词造句也难登大雅之堂。当然,我也没见过岳小姐的容貌,或许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是我常听人讲,娶妻娶贤,咱们沐府到底也是幽水国内,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怎么也得娶一个懂文识字的人,做当家主母,老夫人您说对么?”
岳老夫人原本听着叶子开口阻拦岳小姐,心里还以为这个丫头狂妄自大,一心想自己上位做主母,才会出言不逊,没想到她竟然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之前倒是误会她了,这么说来,她心里也不是全然嫉妒,且不如细问问她的想法,毕竟是日日跟在儿子眼前的人,或许能窥探出儿子的真实心意呢。
“那你说说,岳家小姐不通文墨,你是从哪里知晓的?你又建议哪家小姐好呢?”老夫人难得的和善一问。
白叶欢当下往前迈了一步,倒也没有扭扭捏捏,看着老夫人开口说道:“夫人知道,我常日里在书房侍候,经常会见到有大户人家的小姐,送给将军的情信,有时将军事情忙乱,来不及拆看,便交由我代劳,之所以说岳小姐字迹不好,是因为刚刚看了她给将军的情信,那满纸文字,实在太过癫狂,就连将军也看不过眼,是以我才开口提醒。”
“咳咳咳!”沐卓然这时突然开口咳嗽起来。白叶欢心里诧异,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端起茶碗,挡在脸庞。绕过老夫人的视线,再向她悄悄使眼色。
“这是几个意思啊?”白叶欢心里不明白,可随即老夫人的话,却让她了然。只听老夫人有些焦急地问:“你说什么?这岳小姐给然儿写过情信?”
“对啊。”白叶欢顺口答道:“不止岳小姐,梁小姐,李小姐,陈小姐都写过的啊,还有好多我不记不住的小姐们,写了好多的信呢,都在书房里堆着,老夫人若是有兴趣,不如自己去看看啊。”
“然儿!”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转头怒视着沐卓然,大声叱问道:“平日里,为娘问你,那些大家小姐们,有没有对你示好,你是怎么回答娘的?你不是说她们都是久居深宅的女子,身子娇软,性子绵软,害怕和你这种战场莽夫交往,一向都是避而远之么?怎么她们,她们还主动给你写信,你,你竟然,一直瞒着为娘,你,你实在是,是不孝啊。”
沐卓然狠狠地瞪了白叶欢一眼。那些大家小姐暗地里给自己写信这件事,沐卓然是一向瞒着自己亲娘的,不然老夫人若是知道,就在书房里,有一大叠官家小姐送来的情信,还不主动过去查看,顺便直接把人给请到自己府内详谈?那咱们沐大将军的快乐逍遥单身日子,可真就到头了。
其实今日沐卓然本不想到后院老夫人这边来,上一次好不容易把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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