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音,全场静得出奇。
一个小侍从斟酒不小心打翻了孙氏的酒杯,杯子落在地上哐当作响,小侍从连忙跪地求饶。
“求大人恕罪!!”
曹利冷笑一声:“饶是孩子,也不应当在如此盛大的宴席上犯这种错,来人,给我拖下去严惩。”
小侍从被拖了下去,大家视若无睹地沉默,任凭撕心裂肺的求饶声渐行渐远。
曹利看向吴氏:“小公子,你还要继续问吗?”
男子并无丝毫退缩,昂首:“静候曹大人解惑。”
曹利厉声喝斥:“来人!此子冒充吴氏子,扰乱宴席,给本官轰出去!”
与此同时,门外侍从大声道:“许大人到!”
许子真步履从容地从门外走进来,见到席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禁发问:“曹大人,这是怎么了?”
众人纷纷行礼,只有吴氏负手立于席末,没有任何表情。
赵氏男子指着年轻男子:“钦差大人,您来得正好,这人扰乱宴席,破坏会谈,罪无可恕!”
许子真皱着眉转身看向吴氏,本欲怒斥,见到他的样貌,当即收起了即将释放的颐指气使:“霍……霍掌印使?!”
霍晴喜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明黄色的卷轴:“本官受皇命南下协助魏钦差处理木材一事,还望诸位大人配合。”
众人看着卷轴背后那条明黄色的龙,当即尽数下跪。
曹利的声音宛如一只乖顺的幼兽:“是……是……臣等领旨!”
霍晴喜收起卷轴,坐回席末:“曹大人,能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了吗?”
“这……”
他与许子真面面相觑,皆是不愿开口。
“也没关系,我叫一人来替你们说。”
她说的是“你们”,许子真听得真切,正要抬头辩解,奈何霍晴喜拍着双手,朝外道:“夏侯公子,你进来说说。”
一队护卫护送着夏侯冠入了席,他站在中央,身后几位侍从抱着厚厚的几沓账册。
“这些税收账册里,因为木头重量各不相同,在收税时用重量计,在购入的账册上以数量计,便可从中获得诸多利益。比如,宏正三年六月进的木材,夏侯家清楚地记得是红木,购入账册上面你们记录采买了一百根木材,这些红木的重量合计应在三十吨左右,但你们模糊其木种,为陛下收的赋税账册上只记了十七吨,大人,夏侯家走南闯北,也是知道一些木材的事,十七吨的话,怕是较轻松木。”
霍晴喜淡笑:“那么,多的那十三吨税,大人记在哪儿了?”
“再说这次,因是朝廷拨款购买木材,你们对商贾以红木计算赋税,对朝廷却以松木计,所以你们给各大商贾少的赋税,根本没入过国库,而你们以降税为条件降低购入价,朝廷的拨款早就已经到了苏州府,那剩下的拨款曹大人又将怎么处置?”
曹利神色显出慌张:“你!霍掌印使,您不要听这个小子胡言乱语,他在此次购买木材过程中本就贡献甚少,却一直想方设法要分一杯羹,商人的话您怎么能轻信?!”
霍晴喜利落道:“当然不能信一面之词,凡事要讲求证据,夏侯公子,你方才所言,可有实证?”
夏侯冠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一堆书册:“历年的账册夏侯家均有整理,包括本次夏侯家出资购买的木材也详细记录,拿苏州府所记账册核对,便能一目了然,各大商贾家的账册也可调取查验用作辅证。”
霍晴喜点头:“那么劳烦曹大人把府中账册找出来,我们挨个查验。”
“这……”
曹利转了转眼珠,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
“霍掌印使,不瞒您说,苏州府的账册因为魏大人来翻看的缘故,一直未曾收入库房,昨日侍从来报,那些账册已尽数丢失,侍卫说此前只看到过魏大人去过。可……这也死无对证……”
霍晴喜眉头微蹙:“死无对证是何意?说了这么久,魏大人呢?”
许子真上前开口:“呃……霍掌印使,是这样,魏大人前两天外出办事,期间未知会州府中人,只带了一个侍卫,后花大人与侍从去寻他,却不见踪影,如今仅有花大人的侍从归来禀报,见到魏大人的侍卫死于刺杀,花大人为寻魏大人也至今尚未归来,我等派了人在城内外四处搜寻,至今未果,恐怕……凶多吉少。”
“刺杀?”霍晴喜愠怒,“可找到行凶者?”
许子真又道:“我等去过现场,确实惨不忍睹,魏大人的马车已经被刀剑劈得支离破碎,马也不见了踪迹,他的侍卫……应是叫夏棠,已确认死亡,为剑之类的利器穿刺而死。”
“若非寻不见魏大人,本官怎会不叫他出来询问,饶是钦差,也无权盗取州府账册,哪怕在陛下面前,我也不怕说出去!”曹利越说越愤慨,激动得仿佛魏乔欠了苏州府几百万两银子。
霍晴喜没有接茬:“既然如此,我们来说说另外一件事吧。”
“啊?”
“与魏大人同行的锦衣卫截获你等与惠王爷暗通款曲的信件,曹大人又作何解释?”
“这……暗通款曲不至于,只是惠王爷作为陛下的弟弟,素来甚爱江南丝织,我们便时常进献一二,霍掌印使,总不至于几匹绸缎也要追根究底吧?”
曹利的身子朝霍晴喜躬着,作为苏州知府,他的官阶与霍晴喜一样,但霍晴喜手里的圣旨,让这位素来腰杆笔直的曹大人弯了腰。
此时的他,口中仿佛有无限委屈,近乎哽咽地又加了一句:“霍掌印使,我们这些地方官,若是不上下打点好,整个苏州城都得乱呀……”
霍晴喜看了看夏侯冠,他领会点头:“曹大人,据夏侯族中镖局记录,去年一年您就先后给惠王爷运送了数十次‘丝绸’,每次数量不多,却买了大额保票,只是有一次运镖途中我们遇到劫匪,运送之物不甚打翻,从里面不小心洒出了数万两银票,可让夏侯家赔了不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