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示意冬吟,再盛一碗汤药过来。
“捏着鼻子,大喝一口。”沈礼蕴说。
女童立刻扁着嘴,不满道:“我试过,也没用。你莫不是也是个大骗子!”
“那你一定是少了后面的步骤。”沈礼蕴依旧耐心,语气轻缓。
“什么步骤?”
“喝了之后,继续屏住呼吸,在心里默数五个数。数完之后,再吃一些甜的东西,嘴巴里的苦味儿就能冲淡了。要不要试试?”
沈礼蕴端着新的汤药,送到女童面前。
女童父亲有些难为情:“家里拮据,别说是什么贵族才吃得起的糕点蜜饯,就连饴糖,我们都买不起,饴糖每斤三十文,一斗米五文钱,一斤饴糖就能换我们父女俩一年的米粮。”
沈礼蕴心下一阵酸楚。
延怀盛产甘蔗,平民百姓却吃不起一颗饴糖。
她想着怎么给女童弄来些替代品,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指节摊开,男子宽大的掌心里,躺着五颗油纸包着的饴糖。
“没有饴糖,可是有比饴糖更好吃的桂花乳饴,你若是乖乖喝药,这些糖都归你。这回我来,只带了一些,别的小朋友可都没有。”云寥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女童面前。
沈礼蕴知道这乳饴,素锦斋卖六十文一斤,比寻常饴糖贵了足足一倍。
那女童看到糖果,眼睛扑闪,没有欣喜和渴望,只有超越年龄的沉静。
对于她们这些孩子而言,从懂事起,就被教育,好东西是不属于他们的,不应该心存奢想,所以即便东西摆到了眼前,也不会认为自己能得到。
女童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父亲说:“听云公子和知州夫人的,他们说给你,你就拿着。”
女童这才从云寥手里,拿了一颗乳饴。
随后乖乖的,捧着药碗,大喝了一口。
“对,一口咽进去,屏住呼吸。”沈礼蕴在一旁鼓励。
那孩子照做,咕咚一口喝了药。
“一,二,三,四,五。”沈礼蕴帮着数数,“好了,可以呼吸了。苦不苦?”
那孩子皱了皱鼻子,说:“有点苦,但是不像一开始那么苦。我还能再喝。”
说着,又咕咚咕咚,把碗里的药喝得一干二净。
沈礼蕴赶紧从云寥手里拿过一颗乳饴,剥掉糖纸,送进了女童的口中。
云寥看着沈礼蕴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轻笑。
女童刚才的克制,在吃到乳饴的刹那,才在她眼底化开,眼睛扑闪着新奇和惊喜。
“喏。”云寥掂了掂手里的乳饴。
女童讷讷问:“这些,都能给我吗?”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下次来,再给你多带些。不过有个条件,答应我,好好听阿爹的话,往后喝药,不能再任性哭闹。”
女童羞赧一笑,飞快说了句谢谢,转身躲到了父亲的身后。
沈礼蕴和云寥从女童那儿离开,两人刚一起解决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并肩走着,心中松快。
沈礼蕴问:“刚才,云寥师父好像笑我了,笑什么?”
“没见过夫人这幅样子,当初夫人到寺里找我,端的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架子,没想到还有这么童稚的一面。”云寥如实回答。
沈礼蕴脸上一热,还嘴:
“云寥师父也不遑多让,过去见到云寥师父,张口就是观自在菩萨,还以为云寥师父是清修之人,高深莫测,没想到竟随身带着小孩儿才爱吃的乳饴。”
云寥:“若我说,我是算到了要哄小孩子吃药,才买的糖,你信不信?”
沈礼蕴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像在**。
两**眼瞪小眼,半晌,相视一笑。
沈礼蕴正色:“话说回来,虽然殷大人早联合几位官员一起上疏,向皇上请旨拨款赈灾。可若是要等到远在京都的朝廷有动作,百姓们早撑不下去。云寥师父带来的赈济粮和大夫,给村民们解了燃眉之急。你是大家的恩公。”
“上天有好生之德,说到底,是因为延怀地方有福,注定能躲过这次灾祸。”
云寥话里有深意。
沈礼蕴却探究不出他是何意,只当他又在打机锋:“云寥师父说得是。”
沈礼蕴要回去帮忙分药,云寥没忍住,叫住了她:“夫人可曾听过佛门的一桩奇闻轶事?”
沈礼蕴歪着头,等他继续。
“传说,有个女子第一世,为救一只玄鸟付出了性命,女子死后,玄鸟也追随女子而去,第二世投胎成了人。第二世,玄鸟苦苦寻觅自己的恩人,却数十载苦寻不获,直到他找到恩人之时,女子早已濒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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