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乙巳晦,日食,匈奴万人入上谷,杀数百人。
与此同时,霍去病也收到这份军情急报,他克制许久才忍住不立马奔赴上谷。在府中踱步几个来回,他换上官服直奔未央宫。
温室殿中,丝竹弦乐之声因为霍去病的求见戛然而止,下一刻,舞姬们垂头含胸纷纷退出殿外。
“陛下。”
刘彻于御阶之上正襟危坐,“去病因何事要见孤?”
霍去病抬眸,余光却瞥见御案一角露出一截胭脂色衣裙,那似是乐府舞姬的舞衣。陛下正值壮年,难道就已开始沉迷享乐,耽于社稷了吗?
“去病?”
刘彻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霍去病回神,恭敬回话,“陛下,匈奴窃踞中原之心不死,猖狂肆虐北境百姓,臣要请兵出征,不破匈奴,枉为大汉男儿!”
提起匈奴,刘彻胸中燃起一团火。汉初以来,公主和亲,回赠金银,匈奴人得寸进尺,大汉皇室威严荡然无存。
“好!”刘彻微眯凤眸,“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
霍去病略一沉吟,“臣懂陛下难处,臣愿秘密先行北境部署,听候陛下施令。”
刘彻沉沉盯着霍去病,随即轻笑出声,“知孤者,去病也。此事准了!”
“谢陛下。”
霍去病转身退下,随侍的小黄门将他送出殿门外,突然,身后似乎传来女子的惊呼声,霍去病脚步一顿,面色如常。
“大监可知殿内藏身何人?”
小黄门轻笑,“哎呦小侯爷,陛下的事奴岂敢过问!”
霍去病看向北方,不再多问。兵者,粮、财,人缺一不可,现下起兵,朝廷钱粮不足,陛下需要时间筹措,不论御案下藏身何人,只要陛下雄心不改,于他无碍!
赤城。
自打上谷一战后,蝉衣紧闭屋门不出。半月后,就当孙芷等人忍不住想要破门而入,蝉衣将她们叫入屋内。
蝉衣跪坐几案边,素衣披发,面色憔悴,墨黑的杏眸却微微闪着光,仿若天生便应置身高位,睥睨众生。
赤芍、赤药两姐妹对视一眼,今日,姑娘瞧起来似乎不一样。
“今日找你们来,是有事相问。”
蝉衣不等她们说话,便将左手边的银袋推到面前,“匈奴残暴,社稷动荡,民生艰难,孤寡老弱饥寒贫苦,无以度日,如今我尚有余力,便想做些事,小而一乡之内,大而一邑之中,扶危济困,矜怜孤寡,你们可愿帮我?”
边关贫苦对三人来说不用赘述,她们深有体会。赤药怔怔抬头看着蝉衣,平日谨慎克制的双眸微微闪动。半生孤怜,她真的有机会,去做这样一件事?一个对她来说极为美好之事?
“姑娘,我真的可以吗?”赤药抿唇,逐渐垂下脑袋,“姑娘,奴婢粗笨。”
她怕做不好拖累了姑娘。
她们三人中,蝉衣最放心的就是默默无闻的赤药,她话少,谨慎,最能揣度人心。
“你可以,我相信你!一生很长,孰能无过呢?你们瞧吴姑娘英姿飒爽,又可知她背后的艰辛。再说,一切还有我。”
赤药的心再次怦怦跳,赤芍推了推她,笑道,“还有我呢,你别怕!既然姑娘相信我们,我们就大胆去做!”
在赤芍的推搡下,赤药不再犹豫,收下面前的银钱,她知道,这个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再有,姑娘不会将希望寄于一人,她不做,自会有人接替。
蝉衣看向孙芷,“芷儿?”
孙芷绞着衣袖,神色纠结。
蝉衣收回目光,孙芷不同于赤芍、赤药,她的牵挂太多。
蝉衣轻咳一声,“自今日起,“白丁医馆”改名为“广济堂”,日后济世行善,扶危济困,让大汉百姓免受流离之苦,病疾之痛,只是,我一人之力微薄,若想实现,还需要你们。”
南方局势混乱,大族众多,想要在那里闯出一席之地,困难重重。那个已经湮灭的淮南国,是个机会。原本,她看好孙芷,如今却改主意了。
蝉衣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牌递给赤药,“拿着它去九江郡,找到一个叫小雯的人,具体位置后面告诉你。找到以后,她会跟你们说下一步怎么做。”
赤药妥帖收好玉牌,“诺!”
蝉衣点头叮嘱,“女子做事多有不易,你们姐妹一起有个照应,一切小心,若有难事,莫要逞强,及时与我通信。”
“你们需切记,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赤芍、赤药郑重点头,“奴婢谨记!”
送走二人,孙芷独独留了下来,她拧着眉,衣袖几乎要被绞烂。
蝉衣抬手抚摸依偎在身边熟睡的乌乌,轻声安慰道,“知道你有难处,没事的,退下吧。”
孙芷挣扎片刻,“姑娘可否给我一些时日?”
蝉衣抬眸,孙芷聪慧,只是惦念太多,若能自己理清思绪,知道自己要什么,定有所成,她愿意等,“好。”
孙芷感激的红了眼眶,“谢姑娘。”
次日,医馆正式更名“广济堂”,赤药两姐妹收拾完行装也即刻奔赴南方。
另外,蝉衣又从后面收留的几个女娘中挑选三、四资质尚可者,分别派往附近的代郡、雁门郡,开设广济堂。
又是一年暑热,不同于南方的时雨如川,北境格外热燥。
长街上,一个商队在广济堂前停下,下一刻,骡车里走出一个绝美的女娘,引得周围男子无不目瞪口呆,忘了行路。
吴朝金抬头望着大气的牌匾,惊叹道,“这么大!”
牌匾大,院子也大,前后几条街,尽数括进了广济堂的围墙之内。
一个素衣女子笑着迎上来,“是吴姑娘吧,主子等您许久了,姑娘快请。”
生面孔?吴朝金皱眉,“你是新来的?孙姑娘呢?”
素衣女子笑道,“芷姐姐被主子派出去了,奴叫白束。”
约莫一刻钟,吴朝金被带到一座阁楼上,书案临屏放置,蝉衣跪坐案前,专心致志地用书刀刻字。
“做什么呢?”
蝉衣见吴朝金来了,眼神一喜,“来了!”
吴朝金跪坐案边,一手拥着细腰,一手拿起桌上的书简随意瞥了眼,“你在刻《孝经》?”
蝉衣将早已准备好的冰镇乳酪递给她,“小儿众多,给他们准备些蒙学课本。”
上谷一战后,多有走丢、失孤的小儿,蝉衣将他们悉数收容进广济堂,施一饭之恩,予学问之机,又有孤寡老人,令他们晚年有所养。
广济堂东边依稀传来阵阵读书声,令吴朝金颇为感慨,他们也许会成为大汉的未来。
她又转眸看向蝉衣,自打从帛书得知蝉衣要开办广济堂,她就一直蠢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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