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下,远处村落在漫天飞沙中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昏昏朔气吞噬。
这是春风吹不到地方,本是人间四月芳菲天,村子里却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村子南边,几个老弱妇孺或坐或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一个素衣女子轮番诊着脉,白玉般的额头微微沁着汗。
“阿婆,您右腿摔着了,看着有些肿,其实没有大碍,您别害怕,我给您开几副药外敷,卧床休息几日就能好。”
“多谢姑娘。”老妇又叫了几声痛,虚弱地呼气。
这次不知何故,匈奴人闯村便走,未曾耽搁,只沿路顺手抢夺了几个小娘子,否则,她今日哪里还有命。
浑浊的眼睛缓慢溢出几滴泪,她抬手用满是尘沙的衣袖捂住脸,忍不住哽咽起来。
“可怜的孙女......芷儿......”
蝉衣诊脉的手一顿,转头看着隐忍哭泣的老妇,不知如何安慰。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震起尘沙无数,妇孺们只当是匈奴人去而复返,惊慌失措,害怕间忘了躲藏,只是愣愣地睁大眼睛看着沙土飞扬,眸中满是怵意。
蝉衣眯起眼睛看向南边,飞扬的沙土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高举的玄色旗帜忽隐忽现。大汉尚玄,军中旗帜多以玄色锦缎为底,赤色描边,再配以金龙暗纹。
“各位莫慌,那是我们大汉的骑兵。”
不出片刻,骑兵进了村子,他们勒紧缰绳,战马发出“嘶嘶”低吼,堪堪停在众人之前,马蹄扬起的灰土让原本破败的村落又添几分萧条。
骑兵们身穿玄色铁甲,手持长刀,后背箭弩,端坐马上,威风凌凌。
突然,他们让出一条道,一名小将从中打马上前,一副未及弱冠的模样。
“什么人!”
老妇被灰尘呛得咳嗽数声,“我们本就是这村子里的人。”
言毕,又见那小将军皱着眉,生怕惹恼了他,继续开口解释,“不久前,一群匈奴人闯进来,村子里能跑的都跑了,只剩下我们这些人。”
村中精壮男子携家眷悉数奔逃,只余老弱妇人,这世道,她们被视作累赘。
穿过一群妇孺,小将的视线后移,只见一个女子掩着半张脸藏在人群最后。
女子身着素色麻衣直裾,黑发半挽成垂髻,以素色发带系着,未着粉黛,灰尘扑扑,可露出的半张脸却难掩白玉之资。
“你也是?”
蝉衣见那小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轻轻摇头,“我不是,刚巧路过而已。”
小将:“捂脸作甚?”
“灰尘大。”
小将军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腕间的铃兰银镯,欲言又止。
战马“呼呼”喷着热气,不耐烦地左右踏着蹄子,小将轻勒缰绳扭转马头,又抬眸看一眼少女,大声道,“走!”
还没骑出几米,他又急急拉紧缰绳,回头看向众人,“我定会打退匈奴人,让他们后悔辱我大汉百姓。”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蝉衣,一字一句道,“我叫霍去病。”说完掉转马头奔驰而去,留下滚滚尘沙。
蝉衣皱眉,少年将军眸中翻涌的深意令她心中一滞,脑中浮现过去岁月的人与事,却找不出半点他的影子。突然,手上传来粗糙的触感,拉回跑远的思绪。
“姑娘,可否请你在村子住上些时日?王婆她们伤的重些,匈奴人时常侵扰,附近也没有其他大夫,求姑娘多留些日子吧,求求了。”
蝉衣垂首,握住的手枯瘦且布满厚茧,瞧得人胸中微堵,她抬头看向老妇红肿的双眼,安抚浅笑,“阿婆,你不说我也会留的,我是医者,定等你们没有大碍再离开。”
蝉衣刚刚随着妇人在村子安顿下来,霍去病那边也追上了匈奴人。
单于大父行藉不屑地扬了扬刀,“小儿只带区区八百人也敢追上来,这么急着见阎王!”
霍去病冷着脸不发一言,挥起手中长枪便冲了上去,“杀!”
尘土飞扬,两军叫嚣着厮杀在一起,喷涌的鲜血混着扬起的黄沙模糊了视线,下一秒来不及挥刀,兵士的头颅便被割去。半个时辰后,匈奴人后知后觉,自知小瞧了这个小将,这哪是年轻人,明明是杀神!
大汉八百勇士以一当十,打得匈奴人一退再退到退无可退,直到星子西斜,尘沙中再没有站立地匈奴人。
单于季父罗姑跪在黄沙之上,围在四周的大汗轻骑死死盯着,眼神嗜血而蔑视,似乎在说到底谁去见阎王!
他瑟瑟发抖垂下头颅,生怕惹恼谁而丢了性命。
大漠夜晚的天空是深黑色的,钩子般的玄月发出清冷的白光,照的远处林木的剪影更加可怖。
霍去病坐在战马上,战甲的披风被烈烈大风吹的高高扬起,他仰头看向天空,此时已是寅时了。
“收拾好战场,回程!”
兵士们激动地大声应着,“诺!”
霍去病本是卫大将军的外甥,背靠卫大将军才能进入军中成为校尉,可今日一战,八百兵士歼敌数千,让他们明白将门无弱男,这才真正信服。
赵破奴眼神炽热,抱拳恭敬道,“霍校尉,战场清理差不多了,那边还发现几个昏死的女子,要怎么处理?”
霍去病转头,见几个女子身着本朝服饰,挥手道,“带到最近的村子放下安置。”
“诺!”
回程路上,霍去病焦急一路扬鞭,不似返程,倒像在追击匈奴人。
兵士们骑马不觉得什么,只是苦了那些个被俘虏的匈奴人。他们先是求饶,又骂骂咧咧一路,用着汉人听不懂的匈奴语嘶吼着,咒骂着,控诉他们虐待俘虏。
再赶到来时经过的村子时,卯时刚过,村里安静的似乎从未有人生活过。霍去病心中一沉,环顾四周,发现村子似乎被整理过,白天战马肆虐的痕迹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整洁,宁静。
忽然村子东头升起一阵炊烟,飘飘渺渺融入清晨的天色里。
霍去病的心又漏跳一拍,他吩咐下属原地待命,自己下马寻过去。转过院墙角落的草垛,只见素衣女子手持草扇,轻哼着歌,围着一个炉子忙活着。
不知怕是惊扰了她,还是怕惊扰了自己,他一直憋着气,待到窒息感充斥喉间,这才惊觉慢慢呼出一口浊气。他下意识整理身上的战甲,抚平被烈风吹乱的鬓发,又抹了一把脸,才敢迈出脚步。
“姑娘。”
“呀!”蝉衣煎药煎的入神,被这一声轻唤惊地扔了草扇,腕间银镯上坠着的铃兰被晃地叮当作响。
霍去病也似被吓到,愣了神,一会儿他平复心绪,捡起地上的草扇递给她,“姑娘莫怕,是在下唐突。”
蝉衣接过草扇下意识遮住半张脸,秀眉微蹙,她已认出,此人正是白天那位自称“霍去病”的小将。
见她神色戒备,霍去病暗道自己鲁莽,连忙退后一步抱拳道,“在下有事想请姑娘帮忙。”
“何事?”
霍去病诚恳道,“看姑娘似乎会些医术,昨夜与匈奴人打了一场,军中兄弟多有受伤,希望姑娘施以援手。”
蝉衣反问,声音轻柔,“军中没有军医?”
霍去病:“这次出兵急没带上。”
蝉衣垂眸,“我有规矩,只医百姓。”
霍去病一怔,抱歉道,“既如此,叨扰姑娘了。”
蝉衣安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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