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默了半晌，心脏不知为何闷得慌：“不会。”
夏油杰抬手抹下脸上的水珠，抬起眼和五条悟对视，眸子似乎里闪出些光：“真的吗？”
“真的。”五条悟盖好被子，背对着夏油杰躺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发丝被人撩起，夏油杰不知从哪儿拿过来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五条悟擦起头发。
五条悟闭着眼。
一直闭着眼。
头皮痒痒的，心里也是。
明明夏油杰身上温度很低，可这双手却无缘无故让他燥热起来，让他很想回头窝进夏油杰的怀里，两个人就这样抱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闭上眼就能看见杰挡在自己身上时坚毅的目光，睁开眼又能听到毛巾摩擦头发的沙沙声。
暖气烘得脸上很热，灯光不知什么时候柔和下来，橘黄色灯光映衬在五条悟的脸上，使他脸上的绯红一览无余。
他洁白的牙齿露出一些，咬住下唇，眼皮颤抖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作斗争。
他的记忆好像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杰的桃花比他和硝子都旺得多，长得好看，脾气又好，笑起来像是迎面扑来一朵桃花，偶尔又能露出冷硬的一面，这种反差感很招人喜欢。
有次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一对有些天赋的兄妹，能祓除一些低级咒灵。他们去的时候这对兄妹恰好在和咒灵战斗，且处于下风，杰随手救下被逼到角落里的妹妹，稍微安抚了一下就转身战斗，和自己一起祓除了那个咒灵。
晚上的时候，他和杰找了个宾馆睡下，准备玩一天再回去，兄妹两人却一块儿过来敲了门。
夏油杰在洗澡，五条悟开的门。
他正和硝子打电话，跟兄妹解释了一下后还热情地邀请两人进来坐坐，妹妹脸色很红，塞给他一个东西就转身走了。
五条悟满头雾水，坐回去继续打电话，硝子那家伙却很奇怪地笑了起来。
硝子说：“你看不出来吗，杰那家伙又惹上桃花债了啊。”
五条悟有些震惊：“什么，你说那个女生喜欢杰？”
“这还看不出来么，傻子。”
五条悟嘿嘿嘿笑了起来：“杰那家伙可以啊，深藏不露，等他出来我就要告诉他。”
硝子啧啧两声：“杰有了女朋友可就不能跟你这么好喽，照杰的恋爱脑程度，他肯定要和自己的恋人天天黏在一起，到时你就自己和泥巴玩儿吧。”
五条悟愣住了。
真的吗？杰有了女朋友就不会和自己玩儿了？
可是为什么啊。他们明明是那么好的朋友。
五条悟看着桌子上包装精美的礼品袋，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渐渐消失，不知道怎么，鬼迷了心窍似的，伸出手就把礼品袋搂进怀里，趁着杰还没出来，犹豫再三后藏到了柜子里面。
夏油杰吹完头发出来，看了眼不断往某处瞟的五条悟，随手扎了下头发：“刚才谁来了？”
五条悟咽了下唾沫：“什，哦，刚才啊，刚才是……是保洁阿姨来了！”
夏油杰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追问。
但五条悟做贼心虚，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打算起夜上个厕所，一出门却和沙发上的夏油杰对上视线。
窗帘没开，屋里还很是昏暗，室内潮气有些重，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妹子送的包装精美的礼品袋。
五条悟吓了一跳，他呆站在原地，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就像是被黏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谁送的？”夏油杰声音有些沙哑，眼里布满血丝，像是一晚没睡。
五条悟从没见过这样的杰，他知道自己玩儿脱了，想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脱口而出兄妹二人的名字，最后又支支吾吾说了是妹妹送的。
五条悟跑过去抱住夏油杰，脑袋往他胸口蹭，满脸我知道错了的语气，哄得夏油杰脸色好了很多。
但还是很严肃地对着五条悟说：“悟，不是我不支持你谈恋爱，实在是你年龄太小，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或许会吃大亏的。”
五条悟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抓过那礼品袋里的信纸一看，一目十行地读完，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是哥哥给他的情书！
怎么会这样？
五条悟赶紧撇清关系：“我，我不知道啊，我没打开看，我以为是给你的东西！”
夏油杰皱了半天眉：“给我的……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五条悟瞬间哑口无言。
他能怎么说？！总不能说不想让杰谈恋爱吧！可那样也太自私了……
都怪硝子！
那家伙怎么乱说呢！害他这么轻易地相信……
五条悟眨了眨眼。
夏油杰嘴角扬了扬：“说啊，为什么？”
为什么？
那时候的五条悟没有给出答案。
现在的五条悟也觉得似懂非懂。
不听话的头发被擦干后翘了起来，夏油杰抬手压了压，可刚一收回手，白毛又弹回去了，他唇角勾出些淡淡的笑意，呼噜了一把毛，最终收回了手。
五条悟背对着夏油杰，觉得头皮还是痒痒的，很想让夏油杰再摸一摸，可他说不出来了。
“悟，睡吧。”夏油杰关掉灯，用被子蒙住脸，侧对着五条悟闭上眼睛。
身上还是疼，他也根本就不敢真正睡着。
夏油杰拧着眉与深入骨髓的疼痛作斗争，身上冰火两重天，一会儿冷若冰窖，一会儿又仿佛置身于火海上，这折磨让他恨不得一死了之。
痛不欲生之际，眉毛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触碰，夏油杰睁开眼，对上那双闪烁着碎光的天蓝色宝石眼珠。
五条悟抚平夏油杰的眉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油杰，让夏油杰暂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杰。”
“嗯？”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夏油杰哑住。
悟又开始好奇了？
他盯住五条悟的双眸，直到五条悟率先移开眼。
“喜欢……就是，想时时刻刻看着他，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他，不想让他哭，不想让他难过，不想让他和别人在一起……就算地球爆炸，只要他还在身边，那就不会害怕。”
五条悟听完，心里乱糟糟成一片，脑袋也混成浆糊了。
他觉得自己完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
难道都算喜欢？
五条悟想时时刻刻看着夏油杰，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夏油杰，不想让夏油杰哭，不想让夏油杰难过，不想让夏油杰和别人在一起……就算地球爆炸，只要夏油杰还在身边，那就不会害怕。
他睫毛颤了颤，唇色渐渐发白。
夏油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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