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下班换上米白色针织衫，散开束了一天的马尾，拎着一瓶冰橘子汽水走进大剧院。她暗自庆幸，这种小众文艺话剧冷门得很，同事们要么加班要么选择宅家，大概率不会撞见熟人。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核对座位号的那一刻，苏茉的脚步倏地顿住，她的邻座坐着的是陆珩。
陆珩褪去了职场西装，一身深灰针织衫，正垂眸翻看节目单。听见脚步声抬眼，两人视线相撞，皆是一怔。
苏茉心底无声叹气。完了，如果现场还有第三个认得的，明天公司的八卦素材直接凑齐了。
“陆总，好巧。”苏茉讪讪地打了招呼。
陆珩伸手轻轻拉开座椅，“你也今天来看？”
“对，还得感谢陆总为大家争取来的福利。”苏茉尴尬落座，自觉隔开半臂的距离。
陆珩眉梢微挑，略感意外。他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苏茉，点点头：“喜欢就好。”
接着剧场灯光骤然暗下，舞台亮起。苏茉很快沉浸在剧情里。演到雨夜告白那段，经年压抑的情绪扑面而来，她眼眶一热，慌忙伸手在包里摸索纸巾。一张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纸巾，静静递到她手边。
“谢谢陆总。”苏茉侧过头，小声道谢。
陆珩低低“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之上。
余下两个小时，两人再无多余交谈，各自沉在剧情里。
散场灯亮起，观众陆续起身往外走。外面早已大雨滂沱，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玻璃上。陆珩站起身拿外套，侧头看向身侧的苏茉，语气松弛：“附近有家开了十几年的老云吞面馆，下雨天吃刚好，一起去坐会儿？”
苏茉微怔，随即轻轻点头：“好。”
雨势太大，门口打车的队伍排得很长，太过推辞反而显得刻意。她也难得有这样松弛的夜晚，索性答应下来。
老面馆就藏在剧场后的深巷里，暖黄的灯泡悬在檐下，隔绝了外头的风雨。陆珩选了靠窗的小桌，点了两碗招牌鲜虾云吞面，老板热情走过来给两人倒了温热的茶。
店内静悄悄的，陆珩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杯壁，声音放得很轻。
“苏茉，说起来，同窗那几年，我对你就一件事印象最深。”
苏茉捧着玻璃杯的指尖骤然收紧，抬眸看向他，眼底浮起错愕。
“什么事？”她好奇问道。
“你被锁在厕所那事，当时闹得全校皆知，”陆珩望着窗外不断滑落的雨痕，“很多人遇上这种事，都会选择忍耐，因为怕被报复。但是你直接去找老师调了监控，揭发她们做的事，她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苏茉闻言，一时哑然。心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疑惑，和记忆里的画面慢慢重叠。那些被封存多年的片段一点点翻涌上来，走廊里的日光灯，少年清浅的声线，还有当时攥得发白的指节，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迟疑着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周遭的雾气里：“可是当年，是你叫我去找老师调监控的。”
陆珩抬眼，眼底明显一滞。
“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很懵，本来打算就这么算了。”苏茉慢慢说道，目光落在杯里舒展的茶叶，“是你拦住我，跟我说学校有监控，不该白白受委屈，放任他们嚣张。”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后厨隐约传来碗筷轻碰的声响。八年时光横在两人中间，藏着一段错位的记忆。
陆珩很疑惑地看着她，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他只记得她勇敢控诉的模样，却不记得推她上前的人是自己。
半晌，他低声道：“你大概记错了。”
苏茉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诧异还是怅然。她浅浅勾了下唇角，冲淡这层微妙的凝滞：“没事，都过去很久了。”
苏茉对他说，但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老板很快将热腾腾的云吞面端上桌，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他们安静吃面，不再提起旧事。
汤汁鲜润，虾仁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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