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站立的人,而是趴在地上一团,跌跌撞撞滚落在许多甜脚边。
许多甜吓得叫出一声,往后一退。
薛恩情拉着许多甜又往后退了几步,拉远了距离,确保安全。
缓和了一下情绪,许多甜以为那人是喝醉酒了,才会以那样怪异的姿势趴着,她匆忙点开手机屏幕,打开手机携带的手电筒光照去,那一束光打过去,许多甜和薛恩情同时愣住。
那是一个残疾人,缺了一条胳膊,虽然对方没有蓬头垢面,衣着干净,但光束落在他尴尬的脸和那只残缺的手臂,还是让许多甜瞪大了眼。
震惊如石破天荒般,又如瀑布那样沸腾。
“不、不好意思、我、我……”还是一个结巴。
对方指着岸上,许多甜顺着岸上看去,什么都看不见,路灯都熄灭了。
从他结巴的话语里,依稀得知他是骑着三轮车从岸上经过,轮胎突然爆胎,导致车辆侧翻。
岸上和江边设立有约高两米的斜坡,他从斜坡滚落后,靠单手爬起来,想往岸上爬去,江边路灯忽然熄灭,没看清脚下的东西,鞋底一滑,就从斜坡滚落到了江边的人行道,落到了许多甜的脚边。
了解到事情经过,薛恩情是个热心肠的,他扶着那残疾人上了岸,自掏腰包打电话叫来一辆拖车,把残疾人开的电瓶三轮车拉回家,还给那残疾人叫了一辆出租车,送那残疾人回家。
做完这一切,薛恩情对许多甜说道:“外面怪冷的,要不别在江边散步了。”
冷不冷是其次,薛恩情担心这要继续在江边逛下去,又会冒出个什么人来,黑布隆冬的,他是个男人,禁得住吓,可许多甜是个孕妇,夜里走路被吓,当心以后孩子生出来会胆小。
许多甜:“去哪儿?”
薛恩情看看四周,黎江周围空旷,附近的餐饮门店已经打烊关店了,这个时间点,只有酒店还开着门。
“酒店。”
一男一女晚上去酒店是上床,而一个孕妇和一个已婚男人晚上去酒店,也是上床。
只是这个上床,是许多甜躺在大床走神发呆,薛恩情躺在外面的沙发翻来覆去难眠。
酒店仅剩的一间豪华套房大归大,但只有一张床。
别的普通套房虽有余房,但薛恩情考虑许多甜是孕妇,还是舒适优先,定了这最后一间的豪华套房。
他本要另订房间睡下,许多甜让他留下来,说有事和他说。
凌晨十二点,两人各自占据一个空间睡下,许多甜还没给他说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是牵挂许多甜未说的事而失眠,还是背着杨明初和许多甜来酒店开房而失眠。
来酒店是他提的,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罪孽又深了。
开一间房是许多甜要求,他没有坚定拒绝,他对薛恩义的负罪感多了几分。
薛恩情胡思乱想着,早知道,不提来酒店就好了,把许多甜送回家就不会烦恼,或许,许多甜根本就没有事和自己说,她留自己在一间房里睡觉,那是故意在折磨自己。
正当薛恩情思绪乱飞时,许多甜打开了她睡的房间门。
那门是推拉式的,有大半堵墙那么长,门一开,灯亮照来,像迎来了白昼。
薛恩情裹紧身上的毛毯,假装睡着。
他假睡技巧拙劣,远没有薛恩义高超,许多甜一眼识破。
开了门后,许多甜没有走出来靠近他,而是又回到床上躺好。
久久没有听到动静,薛恩情以为许多甜睡着了,他躺在沙发上转过身一看,许多甜侧躺在床上,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着他。
视线一对上,薛恩情怪难为情,一股做贼的心虚感,“你、你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许多甜看着薛恩情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今晚我们见到的那个残疾人,可怜吗?”
薛恩情还以为她会问出什么折磨人的问题。
还好,不是拿她和杨明初比较的问题,或是问到底爱不爱她之类的话,这样的问话,薛恩情是不敢答的。
“可怜。”薛恩情结合最近自己这段时间住院的感受,切身体会到,健全健康的正常人生活是有多好。
薛恩情:“残疾人吃穿住行等等都不方便,走在外面,多少会引来旁人异样的目光,上学遭歧视,上班遭歧视,谈婚论嫁时,择偶的条件大大受到限制,找不到好对象,试想哪个健全人会娶一个或嫁一个残疾人?即使有,那对方一定是个大善人,这样的大善人百年可能才会出现一个,太稀有了,还有,残疾人小时候内心一定会产生自卑,别的小朋友都是健全,唯独他……”
“好了,你别说下去了,我要睡觉了。”许多甜翻了身,背对薛恩情。
薛恩情马上闭紧嘴。
他看出了许多甜不高兴,但不知道许多甜在不高兴什么,或许是烦自己的话密了?可那是许多甜问的话,他打开话匣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会自发说出许多话。
哑巴不能说话表达爱,也会写下万字情书。
薛恩情把手伸进了裤兜,触碰到了那个发硬的边夹,摸了一半出来,还是没鼓足勇气摸出来送给许多甜。
现在送,会不会不合时机?许多甜说了,她要睡觉了。
他又把边夹塞了回去,想着明早睡醒把边夹送给许多甜,再顺便告诉她,自己给她肚子里的女儿取了个名字,叫许心念。
他替薛恩义挨这顿石天青打的板子,薛恩义和他说好了,将来许多甜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出生,就由他取名。
薛恩情的手枕在脑袋下,看着房内大床背对自己的许多甜背影,眼皮渐渐累了,精神松懈下来,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一觉醒来,大床上没了许多甜的身影。
他惊觉翻身而起,向卫生间找去,没有人。
又向宽阔的阳台找去,依旧没有人。
他给许多甜打电话,通话显示机主正忙,无法接通电话。
许多甜不告而别,薛恩情摸了摸自己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脸,恍然想起了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了钻石发夹。
他的一再拖沓,让这个钻石发夹没能送出去,留在了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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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恩情一夜好眠,薛恩义却是一夜没睡。
许多甜产检后没回家,陪同她一起去产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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