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帝的导师!你滥用职权徇私舞弊,你以为陛下知道了还会宽恕你么!?”
一位老者躺在地上挣扎。
江决抽出插在他胸口的剑,垂着眼睛笑道:“郑先生,你以为我今夜来找你,是谁的授意?”
老者眼睛里不可置信,随即露出了然,接着发疯般挣扎:“江决!江决!!你就是那个oemga贱人的走狗....弑君者的血脉早就该被掐死在摇篮里...”
“这还是要感谢您当年的心慈手软,所以如今这种局势您同样功不可没。”
老者濒临死亡的眼睛里淌出浑浊的泪水:“...这个国家要彻底结束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了,卢锡安·瓦尔蒂耶里会不得好死...你也会不得好死....”
直到他彻底咽气,江决才摸出他衣服里的火漆印章,和口袋里的信痕迹做对比,离开前回过头,嘴角下垂。
“怎么会呢,郑先生。”
*
皇宫深处的寝殿伫立在漆黑中,无论白天黑夜,厚重的窗帘从不打开。廊上从没有鲜花,只有干枯的玫瑰插在锃亮的花瓶里。
江决匆匆赶到时,天使屠龙的穹顶壁画下站着两个人在交谈。
一个是皇帝的贴身侍从,中年女oemga,面无表情的脸从来都是拿鼻孔看人。
另一个男Alpha的傲慢也不相上下,二人正有来有回的假客气。
江决跟这二人比起来就显得谦虚很多,贴身侍从一直很满意江决如此态度,大概是她对皇帝认主了的与有荣焉。
男Alpha率先注意到江决,他一身跟江决同等品阶的衣服和饰品。暗红色头发披散,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眼尾两颗痣柔和了锋芒的气质,但依旧盖不住骨子里贵族傲慢气质。
他语气带着阴阳怪气:“哎呦,这不是江大人么!怎么没在红绡馆喝酒唱歌寻欢作乐,这是终于想起来还有公务没做了?”
江决笑意盈盈:“这不是雷诺德公爵大人么,白天才在艾斯大人的婚礼上被吓得屁滚尿流,如今就又意气风发了。”
“哦?你看到了?”
江决面不改色:“当然,印象深刻。”
“哎,你说到底是谁干的呢,艾斯侯爵又说什么都没丢....”雷诺德说话时眼睛飘向江决,“那就只是为了捉弄我们这些贵族?听说一些偏远领地可是被邻国的流民们占领了,胆大包天的东西们,也不看看...”
“公爵大人还真是忧国忧民,难道是趁着年轻还想再往上走一走?那您可要好好休息休息,带着眼下的青黑来见陛下,当心御前失仪。”
雷诺德被噎了一下,幽幽的盯着江决没再回嘴。
侍从眼睛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并没有打断二人的针锋相对,仿佛对这种针尖对麦芒已经成习惯。
只是让二人摘下身上佩剑等一切金属物品,又拿出信息素抑制贴给二人。
江决却早已经提前带好,侍从很满意江决如此行为,率先引她去了内室,留下另一个吃瘪的公爵。
一路都很安静,江决快走几步,把准备好的钱塞进侍从手中,后者熟练的揣进口袋,面带笑容的才开口。
“陛下最近心情还算不错,橘子吃的较多,不喜噪声,不喜味道过重的东西,其他的还和往常一样...注意不要再惹闹了他,否则大家都不好过。”
“知道了。”
侍从把江决送到门口便退下了,江决顺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往里走。
内室高高的丝绒帷幔垂地,风一吹,露出最深处床上的起伏。
右边有个铁铸的巨大金丝囚笼,里面曾养着一只白孔雀,但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后建的温泉一样的旖旎水池。
帷幔后的被子突然动了一下,床上的人随即惊呼:“...母亲大人!..母亲大人!”
惊叫回荡,江决安静的听了很久才走上前:“陛下,醒一醒,陛下....”
人依旧在梦魇,江决的手指刚伸出,被角就被就掀翻,床上的人瞬间醒来抽出枕下匕首。
没反抗的江决被扑在身下,并在匕首落下时偏头,躲开喉咙的致命一击,然后等着身上的人说话。
皇帝很年轻,黑色微弯长卷发,额头碎发下有块浅色伤疤,一直蜿蜒到右边灰白色的眼睛下。
他丝绸睡袍领口开得很低,能清楚看到消瘦的锁骨下也有各种浅色的伤痕,烧伤刀伤烫伤。
江决挪开了视线。
皇帝轻笑一下拔刀起身,黑色睡袍随意垂着,露出他比任何贵族都白的皮肤,肩宽腰窄,颈线修长。
他赤足踩在深色地毯上,坐去了梳妆台,微微仰起下巴透过镜子里看起身的江决。
这动作导致他后颈完全暴露,一片粉色的旧疤在烛光里泛着哑光。
那是他作为oemga被毁掉的腺体。
江决敛下神色,率先恭敬开口:“陛下,如您所想的一样,艾斯的通信之人的确是御前大臣,他们二人利用官职的特殊长期从国库盗银,参与这事的还有其他一众大小官员。”
“那些人我慢慢的收拾他们,”皇帝听到了好消息,情绪有些上扬,“我的老师死前有说什么?”
“说...他很后悔。”
“撒谎!”
桌上的金属烟灰缸被丢出,猛的砸在江决额头上,顿时鲜血如注。
江决头垂的更低,快速复述,但依旧只挑了最好听的:“他说,卢锡安·瓦尔蒂耶里会不得好死,我也会不得好死。”
“哈哈哈,我会不得好死?他先看看他自己吧!明天他的所有家人将会一起被绞刑!”
卢锡安大笑后便把桌面上全部东西推到了地上,极致的安静里只能听到他的喘息。
他继续说:“艾斯这个胆大包天的蠢货,一想到过几天的御前会议要看到她我就烦,证据都拿回来了吧。”
“嗯,很全。”
“哼,看那些老头子老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来。”
卢锡安的情绪再次好转,但却突然盯着江决不动了。
细长的独睛带着晦涩,几步走近江决,声音低沉:“江决,耳钉你为什么没戴。”
江决还没回答,卢锡安便伸手用力按在她额头伤口:“你不是说我为你打的耳洞!我送给你的耳坠!你到死都会带着么!?为什么不带,为什么!”
江决痛的后背冒冷汗,手指痉挛,生理性的泪水流出,她赶紧抬头:“....卢斯,抱歉...抱歉。我,我忘了,我急着赶去找那把匕首,就是少年时你母亲送给你的匕首,竟然在艾斯的家里...我已经带来了...”
卢锡安愣住,凶狠的表情毫无预兆地转换成笑容,捧着江决的脸擦掉她的眼泪和鲜血,又把她的头拉近。
“....原来是这样,是我太着急了,阿决,你不会怪我吧。”
江决的睫毛粘在一起,蹭卢锡安的掌心,露出讨好的笑:“...怎么会呢,陛下。”
“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了,艾斯家的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吧,但要注意不能拿太多,否则那群老家伙又要来烦我了。”
说着丢过来那把贴身的、代表他、代表权利的短刀。
江决恭敬捡起退下:“知道了,陛下。”
“公爵大人,”卢锡安再次叫住了江决,二人隔着漆黑和层层帷幔遥遥相望,“我听说,艾斯的伴侣曾是你的旧友。”
“是。”
“江决,要....永远忠诚于我,如果背叛...你知道我会怎么做...我还会把你的眼睛开个和我同样位置的窟窿。”
帷幔后的声音如从遥远的地狱传来。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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