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快意本来没打算上祭坛,祈雨醮只是烂掉的果皮,他对治标不治本的事一向没兴趣,那点了解还是闲暇时从祝霜口中听说的。
还不止于此,能上、愿意上、背地里筹划要上祈雨醮的人都各怀心思,而他早就输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参加又能做什么?
但直到方才恭王那番话出来,满腔怒火腾然升起,他才恍惚意识到,他还是有在乎的事情的。
他是一个不敢见人的懦夫,一个只会偷东西的王八蛋,一个淌过河又什么都没抓住的老人。
但于恰好不一样,她年轻,还是一个敢拔剑的勇士。
他自己当贼就足够了,没必要把于恰好扯进来。
闪雷之中,于快意抬起了眼,和祭坛上众人对视,目光在于恰好处稍缓片刻,接着直直落到了百厉身上。
他道:“你是他身边的侍从?”
恭王还在蜷着身子痛呼,百厉一眼都没看,只是和人对视,沉默点头。
于快意轻笑:“那你也想要这——”
正说着,他忽然一怔,察觉到了什么异状。
他指尖轻轻摩挲筒身,稍微驱动灵气,一场幻境的真相就这么在他眼前显现。
于快意刚要皱眉开口,一股莫名的感觉却自胸口涌出。
待感觉消散,有奇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西桐】:等等,你先别说话。
【于快意】:什么意思?这是什么?
【西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我没猜错的话,这小筒是洛三客的手笔。
【于快意】:那个半妖?你的意思是让我相信一个把信拱手送出去的人?
【西桐】:看在阿婆和长公主的份上,你别开口了。
于快意痛快应下。
刚断开的语气被他毫无破绽的接上:“你也想要这小筒喽?”
百厉看了看满眼怨毒的恭王,他其实不想要,但现在他得点头。
正说着,旁边忽然飞来一刀,被百厉轻巧躲过,数道寒光刺出,雨幕中花见春毫不留情。
这人方才救了恭王,那他们就是一伙的。
蛇鼠一窝,全由她来铲除!
百厉躲闪间隙,冷静逡巡着祭坛上众人,有的没武器、有的约好了不能动她,那唯一的选择只有……
他随手丢出符纸,黄纸上灵气精妙流涌,百厉一步迈出,眨眼间移到于恰好身前。
昏暗雨幕中,众人只能通过电闪窥得彼此行动,在场的只有西桐修过阵法,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他的靠近。
百厉伸出惨白的手,目标直指于恰好手中的剑,但指尖刚握上剑柄,就有一股巨力突兀传来,拽得他身形一栽。
于恰好回过神来。
她反应慢了半拍,但好在力气够大,只要死死攥住剑,怎么也不至于被一身病的人抢走武器。
“你要我的剑?”她重心向后,扯得百厉踉跄几步,险些站都站不稳。
看百厉不说话,只是默默盯着她看,于恰好心里又升起几分怯懦和不满。
她心声顺着自习室传到周围人脑袋里。
【于恰好】:一直不说话,这人莫非是哑巴?
【西桐】:……还真是。
【于快意】: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于恰好】:你又是谁?
交错的心声戛然而止,一张符纸被甩出,其上墨迹消失,百厉的力气越来越大,一时竟成长到和于恰好难分高下,争斗之间,看剑真要落于人手,于恰好当机立断甩开了手。
就算是把武器扔了,也决不能让别人拿到。
寒铁剑在雨中飞旋,利落入土三分,剑身铮鸣。
台下人群没有一个敢靠近这剑,纷纷自觉围出了一片空地,看着要到手的剑就这么被人扔掉,百厉眼皮跳动,紧忙转身,好悬躲过了花见春下一击。
【花见春】:拖得好!方才你要是再拖上几息,我绝对能取他性命。
【于恰好】:嗯,可是我的剑……
【西桐】:有人来了。
从祈雨醮开始的那一刻,这里就争斗不休一片浊气,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新气息的到来不能再显眼。
【于快意】:肯定是我那徒弟!
【西桐】:他怎么带那群歪瓜裂枣打过一城兵的?
就算官兵再弱,那也是在外受过风吹雨打、经历过筛选训练的,城外那些人吃都吃不饱,难不成那少年就能运筹帷幄到这种地步?
花见春再度出手之时,台下忽然“当啷”一声响,有人反手将剑甩了回来!
佩剑飞回,一切只发生在毫厘之间,见于恰好慌张去接,看着这一幕的于快意终是叹了口气,迈步上前,替人接住这危险的剑。
他直直盯着空地上突兀出现那人,完全没有看于恰好的打算,只肯把剑递给她:“接着,你的剑。”
“哦,谢谢。”于恰好眨了眨眼,羞红了耳根,周围的人不论是武艺还是修炼都好精深的样子,只有她一个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等这次结束,她一定要找个空旷地方好好磨炼武艺!
台下,空地之中,祝霜被周围人注视着,却一点都不怵。
于快意皱眉问:“没看见这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吗,你来又要做什么?”
祝霜目光无声扫过几处角落,而后抬头笑道:“自然是来添把火。”
这边恭王粗喘着气,完全不敢碰几近碎掉的右手,看台下围观人群壮大不少,其中不乏穿着朴素粗鄙之人,四周角落里也隐隐有黑影晃动,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恭王回头大喊:“来人!叫人来,把这帮盗贼清出去!”
真是活见鬼了,明明每个门都有人守着,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现在赶客,未免不合礼数吧,是不是太早了。”
雷雨之中,祝霜哂笑,一物从他手中高高飞起又落下,周围人不明白这是什么,但恭王只看一眼就目眦欲裂。
令牌?这小贼怎么拿到的令牌?
“来人,来人!”呼喊声传遍整个祭坛,但只有余下一队官兵回应了恭王的呼唤,领头人的衣襟被人狠狠抓住。
“人呢?人都去哪里了?”恭王质问道。
“我我我、我也不知……”
“用不着逼这些听令行事的人,你要是想知道,我这就告诉你。”
祝霜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铜钱,雷光照着铜钱边缘,映出满城兵的笑脸和鼓囊囊的荷包,那些人身着盔甲时满城寂静,耳朵里只容得下铜钱声音。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呢。”
云城这鬼地方,一收不到赈灾粮,二只能靠搓特产换食物换钱勉强存续,三还有会路见不平的贼,让整座城保持着诡异的和谐。
算来算去,三点里没有一个是那帮被人呼来喝去、整日受风吹雨淋的官兵能蹭上的。
这地方食物比银子重要,但不代表银子就没用了。
“你们——”
话音未落,百厉借着和花见春缠斗的机会,伸手又重重推他一下,推得人差点栽倒。
恭王深吸口气平复心情,脑中疑惑仍是未消。
这帮人到底哪来的钱?
某处角落里,金掌柜凭栏看醮,若西桐在场,就会发现他身后还有两三个曾在铺子里见过的人。
一人抱臂听雨,平静道:“你花了这么多银子,究竟为了什么?”
金掌柜头也不回:“为了找回我的钱箱。”
“啊?”他从未想过会听到这个答案,花钱就是为了拿回另一部分钱?
这人好奇追问:“那钱箱里有什么宝贝?”
能让人不惜身家联合这么多人,就为了确保祈雨醮上没有官兵支援……虽然不知这跟找钱箱有什么关系,但花了这么多功夫,那箱子里定是价值连城之物吧?
金掌柜一笑,没看他:“没什么宝贝,只有四百两银。”
闻言,对方再坐不住,立刻站起,看疯子一样看着人的背影。
“为了四百两搞出这么大动静?你疯了吗,你算过这次花出去多少了吗?”
就算家里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金掌柜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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