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竹佯作生气:“师尊身体还没好,怎么又随便乱跑!”她说完,视线落在他怀中,他手中托着个小小的花盆,里面种着那根她从海上带回来的无名又无用的小草。
“师尊,你拿着这个干什么?”
“带回玉照峰,种起来。”
“……师尊,弟子是不是特别蠢?”
“不是。”
“那弟子是不是很没用?”
“你还知道心头血能救人,也不算无用。”
“……”
林七竹抱住他的胳膊,脑袋贴在上面,鼻子开始泛酸。
李瑺玉垂眸睨着她:“既然这么大方,不如用你的心头血救你广白师叔养的那颗兰草。”
虽然语气一本正经,但她知道师尊是在教训自己,就又把手臂抱紧了几分。
“怎么,现在又不舍得了,不是别人叫你给你就给?”
“因为是师尊才给的。”她忍不住争辩。
师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如果日后他还像这次一样受伤,别说心头血,她什么都会给啊,救自己的家人不是应该的吗?
身旁的人沉默良久,半晌,缓缓叹了口气,道:“小七,你给出去的东西,不能以伤害自己为前提,记住了吗?”
她仰头:“给师尊也不可以吗?”
彼时,她的师尊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脑袋靠着他的胳膊,远山的霞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的光影像是能把这段闲适的时光拉得无限长。她听到师尊说:“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林七竹其实并不太记得那一天的细节,因为她少时每天都要跟李瑺玉说上好多话,可在寒冰洞,被几个内门弟子包围的那一刻,那一天的每一句话、每个场景都莫名变得深刻起来。
【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躺椅上闲望暮色的师尊,和抱着林念念恳求她的师尊身影交错,几乎让她怀疑穿越了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然而让人遗憾的是,师尊还是那个师尊,只是他已经往前走了,她却还留在原地。
这场梦的最后,林七竹回到了藏云宗的悬崖上,这一次没有赫连缨,只有她跪坐在悬崖的边缘。前方,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互相搀扶,在林间雾霭中若隐若现。林七竹看着那眼熟的声音,缓缓瞪大眼睛,脱口:“爹爹?娘亲?”
然而那两道身影只是在林中驻足片刻,便随即消散。须臾,林中出现了另外两个人,李瑺玉和卫意如拨开雾气,缓缓向她走来。她重拾希望,高声:“师尊!师兄!”
但在她和他们中间的草地上,还有昏迷的林念念。
她看着瑺玉弯腰抱起地上的林念念,不管她怎么喊,前方的两人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他们抱起林念念后,便转过身,走向那片幽静的森林。
林间的雾霭中又走出两道瘦高的身影。
“爸爸……妈妈……”
那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虽然她只见过聊聊几面,却牢牢记得他们的模样。他们朝她走过来,眼中却没有她,林七竹侧首,身旁站这个小男孩,他张开手,开心地朝他们跑过去,夫妻二人弯腰抱起他,又喜笑颜开地离开。
意料之中的,他们之中没有人回头。
人走远了,一道蹒跚的身影从林中走了出来,那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神情严厉,眼神沧桑。
“姥姥!”林七竹眼睛亮起来。
姥姥会要她的,就算别人不会,姥姥也会要她的!
可是这一次,老人只是站在远处悲悯的看着她,挥了挥手,是个驱赶的姿势。
她怔住,喃喃:“为什么?”
她想起来了,那个世界的姥姥已经走了,在她刚适应那个世界的时候就走了,不论是“那边”还是“这边”,她都没有亲人了。
“……为什么?”她不明白,泪水流下。她伸手捂住眼睛,那些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曾经的美好为什么会荡然无存?是世界变化得太快吗?还是她做错了什么呢?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得很好的,自己说服自己,自己安慰自己,可其实她还是好难受,好不甘——
“为什么变了?为什么总是这样!”
……
林七竹发烧昏迷三日,一开始,她连药都无法喝,月宿想办法强灌了些进去,才让她慢慢恢复些许。本以为这下要好了,可从昨日开始,她又陷入梦魇,不停说胡话,而且说胡话的时候就要手脚并用地挣扎,连灌药也变得困难起来。
月宿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汤药撒了,他就换一碗,碗砸了,就继续换,好不容易把一碗灌下去,手指却被林七竹咬在嘴里,报复一般嘶啃。
他皱了下眉头,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绕到胸前,防止她伤到自己,然后像是给狸奴顺毛一般摸着她的头发,贴在她耳边说:“怎么会有人不要小神仙?”
怀里的人安静了一点点,吐出他伤痕累累的手指头。他也不管,还是抱着她轻轻摇晃:“噩梦而已,醒了就好了。”
直到人再怀中慢慢睡过去,呼吸变得均匀,他也没有把人放下。
林七竹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因为她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都没分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直到熟悉的狗味冲入鼻腔,毛茸茸的触感蹭她的手背,她才讷讷发出声音:“药不苦?”
“汪!”
小狗叫了一声,开心地原地转了两圈。下一刻,苗家青年端着碗掀开帘子站在门边,他望着她怔愣一瞬,才温柔笑起来,道:“真巧,今天准备了蜜饯。”
和前几次的换身和剜心头血不太一样,这次是□□上的受伤,而且是伤上加伤,所以林七竹多昏迷了一些时间,但不得不说,这样都能活,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牛逼。
月宿给她一勺一勺喂药,还是那么苦,她喝得有点艰难,但碍于月宿的好意,还是坚持喝完了。只是月宿收碗的时候,她瞥见了他手指上的纱布,皱了皱眉:“月宿,你的手怎么了?”
月宿低头看了眼,笑道:“切药时伤到的。”
她脑子里有些模糊的画面,抓过他的手,掀开衣袖,果然,不止手指,还有手腕,仔细一看,还有脖子,脸颊……细密的伤痕,像是被指甲抓、牙齿咬的。
回想起梦里那模模糊糊的挣扎,她有些颤抖地看向他:“这些都是我弄的是不是?”
月宿歪了歪头,笑着问:“都说了是切药伤的了,你不信我啊?”
他还开玩笑!她都把他伤成这样了,他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林七竹抽了抽鼻子,忽得想起睡梦中那些温柔的安抚,猛地抬眼盯着他。
“月宿,我昏过去的时候,你是不是叫我……”
“叫你什么?”月宿放下衣袖,茫然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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