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星星丝毫不意外,该面临的事情终于来了。
“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得到戚长的肯定答案,睿星星挂断电话,睡衣都没换就跑下楼。
路过父母房间时,他吼了一嗓子:“我去戚长家睡!”
等睿母打开房门看到挂钟上十点半的时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别墅大门已经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睿星星早就跑没影儿了。
睿父正要起床把人逮回来,睿母却拦住他摇了摇头,随儿子去了。
大晚上的敲响隔壁别墅的房门,开门的是卡德,他目露惊讶。
睿星星咧嘴一笑:“我来找戚长,和他说过了。”
见眼前的小孩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卡德连忙将人领进门:“我带你上楼。”
睿星星屁颠屁颠的跟上,走上楼梯就开始四下打量着别墅内的装潢。
仔细想来,好像这几年他一次都没在戚长家过过夜,以往都是戚长睡在他家,进这栋别墅也是屈指可数的停留在院子或客厅。
不出所料,二楼的装修风格与那间音乐房的冷淡欧风十分一致,除了必需品外没有过多的装饰物,灯光也是偏冷色的极简款,哪怕别墅的格局相差无几,却与自己家被睿母摆放着琳琅满目小物件的温馨风截然不同。
跟在卡德身后一直走到长廊尽头,在最里面的房间停下步伐,卡德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戚长开心地声音:“快进来。”
卡德推开门,他的眼神下意识看向了床头柜的位置,见上面空无一物才默默垂下眼睑,让开身位。
睿星星立即踏步进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戚长的房间,简直和想象中一样调单无趣。
爹不疼娘不爱的后果就像这间屋子的装潢,除了奢华的家具没有任何符合小孩子生活的元素,玩具、游戏机和电脑是完全不存在的,雪白的墙壁、厚重的地毯和深色的窗帘都隐隐给人一种压迫感,睿星星简直不敢想自己的童年要是一直住在这儿,不变抑郁也得变成问题儿童啊。
得亏戚长单纯懂得不多……放眼望去,只有靠坐在床头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孩是点亮阴郁房间的唯一光源。
戚长往里挪了挪,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
睿星星甩掉拖鞋就爬了上去,站在门口的卡德为他们关好灯,道了晚安后关门离开。
黑暗中睿星星摸索着抓到戚长的胳膊,小声问道:“你这几天一直在警察局吗?”
戚长点头:“大半时间是。”
为了配合调查,睿星星能够想到当事人之一的戚长会被接连问话,他叹了口气,又靠近戚长几分。
“对不起,这事儿都怪我。”
面对睿星星突然的自责,戚长愣了愣,转过头:“为什么道歉?”
还能为什么……
“要不是我多嘴出的馊主意说要录音,还跟你说了一堆狗屁计划就没这么多事儿了,你也不会陷入危险,不会一个人去跟那个畜生老师对峙,不会被警察带走审这么多天。说好的要保护你结果反而害了你,不怪我怪谁?想起来都要气死了,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睿星星说的是实话,这几天每每想起这个事都是无休止的自责,他不会怪戚长贸然行事,因为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不懂危险才会拿着录音笔去找王老师。
可自己不是小孩啊,他怎么能疏忽大意到把什么事情都跟戚长透露,当时的情况又是多么危机,才会逼得戚长挥刀相向。
睿星星都不敢想,如果戚长身上没有刀呢?又会不会变成另一番局面,重蹈覆辙?
“不是星星的错,是我自己要去的。”
戚长有丝慌张的解释,他立即反握住睿星星的手:“你不要打自己,而且我也没有受伤,爸爸和卡德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
事情是解决了,心理阴影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吗?
睿星星微微皱着眉,已经适应黑暗的双眼,可以看清戚长侧过脸时修长的睫毛忽上忽下。
“你当时害不害怕?是不是吓坏了?”
面对睿星星的问题,戚长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害怕?
王老师还不如训练时的猎犬具有威胁性。
但冥冥之中戚长不想说实话,他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听着睿星星呼吸微顿,抓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
“艹……我就应该早一点发现你不见了。”
又一次忍不住爆粗后睿星星揽住戚长的肩膀,把人紧紧抱住。
埋首在他肩头的戚长,满足的眉眼弯起:“没关系,星星,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听着戚长乖巧的声音反而在安抚自己的情绪,睿星星一个大男人心都要软化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疼。
“不过你为什么会带着刀去学校?”
戚长实话道:“爸爸说一个人的时候要随身携带防身工具。”
德国佬还挺懂的。
睿星星有些诧异,就这件事而言,戚长他爸的形象和之前实施家暴的表现截然不同,莫非还是个护犊子的家暴男?
“你爸有说要让你转学去哪里吗?”
提到转学这件事,戚长的声音明显低落下来,他嗯了一声:“他想让我回家读书。”
果不其然。
事情发展一脱离控制,转学比上辈子来得还快了几个月。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星星想让我走吗?”
“说什么呢,肯定不想啊。”睿星星都在思考要不要劝说亲妈把他也转去国外算了,强行和戚长念同一所学校也不是不行。
然而紧接着戚长的话就浇灭了他天真的想法。
“爸爸说要送我去皇家学院。”
得,这还真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欧洲的老牌知名皇家学院是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学校,是要验资的,睿星星这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国产臭暴发户想都别想,就算是他家鼎盛时期,也进不去那种学校……
“其实我也要转学了。”睿星星随口说道,“应该是去省会。”
两相对比之下,睿星星已经笃定他们今后再难见面,就算有手机联络,时间久了环境圈子不一样,阶层又相差甚远,迟早会越走越远。
这是睿星星三十年的生活经验与阅历所能预见到的。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戚长却突然坐起身。
“那我也转学去省会,和星星读同一所学校。”
睿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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