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难以割舍的联结
美国行第十至十三天,洛杉矶
重返洛杉矶,阳光灼热,但金泰亨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自己刻意制造的阴霾。华盛顿那晚成员们郑重而关切的谈话,像一盆冰水,将他之前因为与Yuri成为“亲故”而产生的隐秘雀跃浇得透心凉。
他下定决心要划清界限。
于是,他开始近乎苛刻地规范自己与Yuri的通讯。那些想要分享的日落、有趣的见闻、疲惫时的撒娇、完成任务的小小得意……全都被他强行摁回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干瘪如工作简报的句子:
金泰亨:已抵达洛杉矶。
金泰亨:明日有最终任务。
金泰亨:今日行程结束。
没有语气,没有情绪,没有标点符号之外的任何字符。每发送一条这样的信息,他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有些难受。但他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对的,这是必须的,这是保护所有人,包括Yuri xi。
然而,渴望是无法被理智完全扼杀的。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频繁地点开那个对话框,哪怕只是看着之前那些简短的对话记录发呆。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往往只能退出。他像戒断某种习惯一样,戒断着与Yuri分享的冲动,过程笨拙而煎熬。
首尔,尤里看着屏幕上那几条突兀变得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报备信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最初,她以为他只是太忙,或者信号不好。但连续几天都是如此,那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几乎透过屏幕溢出来。这不像金泰亨,至少不像她这段时间所了解的那个,会在遇到困难时求助、会分享琐碎心情、会为成为“亲故”而高兴的金泰亨。
“是行程压力太大了?还是……我之前的回应太冷淡,让他觉得打扰了?” 她放下手中的笔,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些许不确定。她向来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给予的帮助也是点到为止。但金泰亨的“亲故”身份,以及他那不加掩饰的真诚,让她不自觉地多了一些关注。现在他突然缩回去,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更重要的是,她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她是他的老板。虽然以“Yuri”这个私人身份与他联系,但本质上,她掌握着他的事业前途。他突然如此明显地冷淡下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个认知让尤里有些不快,但更多的是觉得需要澄清。她不想被误解为那种心思难测、凭喜好对待下属的老板,更不希望金泰亨因为这种误解而背负不必要的心理压力,影响状态。
于是,她主动打破了这种单方面的“冷却”。
《Run BTS!》最终任务在圣莫尼卡海滩发布。当金泰亨正因任务棘手而微微皱眉时,手机震动了。
Yuri:圣莫尼卡游客多,注意财物安全。
Yuri:任务很有意思,放开思路。
Yuri:别想太多,专注过程。
金泰亨看着这几行字,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涨。他没想到Yuri会主动发来消息,而且是这种……他几乎是立刻回复:
金泰亨:好的,谢谢。
比起之前冰冷的陈述句,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任务进行中,当A组为如何最大化利用启动资金争论时,关于海滩纪念品的偏好和定价策略。金泰亨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和助力,立刻与队友分享,思路豁然开朗。后续关于表演选曲、健康概念捆绑等建议,也都如同及时雨。
“泰亨突然提议画海滩元素!好主意!”
“SUGA改弹流行片段了!更吸引人了!”
“珍哥开始推销果汁的健康能量了!”
“今天大家策略性很强啊,背后有高人?”
金泰亨没有每条都回,但每条都仔细看了,并且切实地用在了任务中。他感受到一种被默默支持的力量,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矛盾——他一边贪恋这种支持带来的安心感和隐隐的愉悦,一边又为自己的“贪恋”感到不安和自责。他不断告诉自己:Yuri xi只是出于朋友的好意。
任务成功,A组获得第二,疲惫但兴奋的归程中,金泰亨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情复杂。他既为团队成绩高兴,又为自己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感到烦躁。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发了一条消息:
金泰亨:任务结束了,我们组第二。
Yuri:恭喜,做得很好。
Yuri:累了就好好休息。
金泰亨盯着“做得很好”那几个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些。他迟疑着,指尖在屏幕上摩挲,最终还是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回复道:
金泰亨:嗯,是有点累,但是很开心,谢谢。
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重新表达真实的情绪。
消息发出去,他有些忐忑,既怕这样的回复显得过于亲近,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
Yuri:开心就好,之前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金泰亨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看出来了?她是在关心他之前为什么态度变了?他瞬间慌乱起来,各种解释在脑子里打架——不能说哥哥们的提醒,更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因为“老板”的身份而疏远她,那听起来太不识好歹,也辜负了她的善意。
他急得额头冒汗,最后只能含糊地、带着点笨拙的坦诚回复:
金泰亨:没……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就是觉得之前总是发信息,可能有点打扰Yuri xi了,您那么忙……而且,我是说,我没什么资格总是……联系您。
他语无伦次,几乎能想象出Yuri看到这段话时可能露出的困惑或冷淡表情,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首尔,尤里看着这条充满纠结和自我贬低意味的信息,瞬间明白了,不是行程压力,也不是她回应冷淡,而是这个傻孩子自己钻了牛角尖。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出这些话时,那张总是表情丰富的脸上此刻是如何的纠结和不安。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原来不是误会她,而是他自己在别扭。
她想了想,回复道:
Yuri:没有打扰,我们是亲故,不是吗?
Yuri:忙不忙是我自己需要安排的事,你不需要为这个担心。
Yuri:至于资格……朋友之间发信息,需要什么特别的资格吗?
她的回复清晰、直接,带着一种平静的力量,击碎了金泰亨那些自我构建的藩篱。
金泰亨看着这几行字,愣了许久,一股热流从心脏直冲眼眶,他赶紧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感压下去。是啊,她说过的,是“亲故”。是他自己胡思乱想,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老板的身份是事实,但“亲故”的约定也是事实,他之前那种忽冷忽热的态度,才是真正失礼和伤人的吧?有什么资格那样对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呢?
金泰亨:……对不起,Yuri xi,是我想太多了。
Yuri:嗯,下次别想了。
Yuri:好好休息,晚安。
金泰亨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破涕为笑,心里那沉甸甸的包袱瞬间卸下了大半。
金泰亨:内!Yuri xi也晚安!>3
他不由自主地加上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可怜巴巴意味的颜文字。发送出去后,他才反应过来,但这次,他没有后悔,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洛杉矶的夜晚,星光璀璨。金泰亨靠在车窗上,感受着晚风拂面。他依然清楚地知道界限在哪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他不再强迫自己切断这份联结。他可以继续做那个偶尔分享见闻、会道谢也会道歉的金泰亨,而Yuri,是他可以信任和依赖的、聪明又可靠的亲故,也是他需要尊重和为之努力的老板。这两种身份并不矛盾,只要他心怀坦荡,把握好分寸。
他依然喜欢和她发信息,那种感觉很好。现在他明白了,这种打扰不需要被强行压制,只需要被妥善安放。
长达两周的美国之行终于落幕。防弹少年团七人带着或多或少的时差眩晕和塞满纪念品以及零食的行李,踏上了返回首尔的航班。机舱内灯光调暗,引擎声如同催眠的白噪音,成员们大多戴上眼罩,陷入昏睡。
只有金泰亨,靠窗坐着,怀里抱着一个不大但包装仔细的浅褐色纸袋,眼睛望着窗外漆黑的云海,没什么睡意。袋子里是他精挑细选的“谢礼”一盒洛杉矶本土小众品牌的星空扩香石,他记得尤里似乎偏好清淡自然的香气,一套印有 vintage 科学图表图案的笔记本和钢笔,还有一罐他在某个周末市集淘到的、号称“洛杉矶独家配方”的无咖啡因草本茶包想着她工作忙或许需要些放松的饮品。每一样,都基于他过去几周从那些简短对话中捕捉到的、关于“Yuri ”喜好的零星碎片。
他低头看着纸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上面的棉质绑带。心情是混合了长途飞行疲惫的微亢奋,以及一种奇异的、类似近乡情怯的紧张。要和这位“亲故”在现实中见面了,不是隔着屏幕的文字,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对方面前。说些什么?礼物她会喜欢吗?会不会觉得他太唐突?
他拿出手机,编辑又删除了好几次,最终只发了一条简洁的:
金泰亨:Yuri xi,我们快降落了,预计下午三点左右到公司。
Yuri:一路平安,公司见。
“公司见”。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道轻轻的叩门声,敲在他心口。
飞机在仁川机场平稳着陆,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归家的松弛感。成员们打着哈欠,搬运行李,登上回公司的车。车厢里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气息和即将回到自己床铺的渴望。
“泰亨啊,你那个袋子抱了一路了,不重吗?” 朴智旻揉着眼睛,看着金泰亨依旧小心翼翼护着纸袋的样子,含糊地问。
“啊?哦,这个……是给朋友的,一点小东西。” 金泰亨含糊其辞,把袋子往怀里收了收。
“哦——” 郑号锡拖着长音,睡意都驱散了些,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是那位……‘洛杉矶的神秘朋友’?”
金泰亨耳根微热,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否认,但也没多解释。
闵玧其从耳机边缘瞥过来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眼。金南俊 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懂得感恩是好事。” 金硕珍调整了一下坐姿,表示赞同。田柾国好奇地眨巴着眼看看袋子,又看看泰亨哥,被旁边的郑号锡轻轻拍了下脑袋,示意别多问。
车子驶入星光娱乐地下停车场。大家鱼贯下车,准备拖着行李回顶层宿舍大睡一觉。
“智旻啊,” 金泰亨叫住正在和28寸大箱子搏斗的朴智旻,脸上堆起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帮个忙,把我这个箱子捎上去行吗?我……我得先去个地方,很快回来。”
朴智旻看看那个被金泰亨护了一路的纸袋,又看看他难得有些局促又期待的眼神,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温暖的笑容:“内,去吧。行李交给我。”
“谢了!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金泰亨如释重负,把沉重的行李箱推给朴智旻,自己则像揣着宝贝似的抱着纸袋,转身走向高管专用电梯,步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金泰亨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长途飞行而有些皱巴巴的卫衣和略显凌乱的头发,清了清嗓子,又深吸了几口气。明明只是去见个朋友,还是在自己公司,怎么感觉比上台还紧张?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员工可能还在午休或外出。金泰亨走到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前,上面挂着“尤里”的铭牌。他再次深呼吸,抬手,屈指,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那道已经通过电波熟悉、此刻却在现实中响起的声音,清冽平稳,带着工作状态下的简洁。
金泰亨推开门。
办公室比他想象中更简洁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尔鳞次栉比的天际线。尤里正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长发在脑后低低地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少了几分平时在公司里偶尔瞥见时的锐利,多了些居家的随意感。她看向他怀里那个略显突兀的、系着棉绳的纸袋。
“Yuri xi。” 金泰亨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舌头有点打结,事先准备好的“打扰了”、“这是礼物”之类的客套话全忘光了,下意识就把纸袋往前一递,“这个……给你的,从美国带的。”
尤里显然没预料到他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还带着礼物。她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过来。随着她的靠近,金泰亨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一点书卷气的清新味道。
“谢谢。” 尤里接过纸袋,手感不轻,她有些疑惑地看了金泰亨一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刚下飞机,不累吗?” 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他只是来交份普通报告。
“还、还好。” 金泰亨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背脊不自觉地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尤里没有立刻拆礼物,而是先将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旁边的迷你吧台:“喝水,还是咖啡?不过我这里只有黑咖啡,可能不太合你口味。” 她记得他们似乎偏好更甜一些的饮料。
“啊,水就好,谢谢Yuri xi。” 金泰亨连忙说。
尤里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自己则端了杯黑咖啡,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她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又看向正襟危坐的金泰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可以打开看看吗?我有点好奇,能让泰亨你抱了一路的东西。”
听到她自然地叫出“泰亨”,金泰亨的心跳又快了一拍,赶紧点头:“当然!你看你看!”
尤里这才解开棉绳,打开纸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星空扩香石,深蓝色的树脂里嵌着细碎的闪粉和植物干花,装在简约的亚克力盒子里。“很别致。”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轻轻嗅了嗅,“雪松和柑橘?”
“嗯!店员说是助眠放松的!” 金泰亨眼睛亮了一下,她居然一下就闻出来了。
接着是那套科学图表笔记本和钢笔,泛黄的纸张效果,印着复古的人体解剖图、星象图和化学分子式,透着一股奇特的理性美感。“这个很有趣。” 尤里翻看了一下笔记本内页,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兴趣,“在哪里找到的?”
“一个很小的复古文具店,在Melrose那边。” 金泰亨见她对礼物感兴趣,放松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我觉得……挺适合Yuri xi的,就买了。”
最后是那罐草本茶,手绘的标签上写着复杂的植物名称。“这个……” 尤里拿起茶罐,仔细看了看标签上的成分,有些惊讶地抬眼,“‘洛杉矶独家配方’?你在市集找到的?”
“对!那个摊主说是她自己调的,不含咖啡因,对舒缓神经很好。” 金泰亨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记得Yuri xi好像经常工作到很晚,就想着……也许这个能有点用。”
尤里沉默了几秒,将三样礼物仔细地放回纸袋,然后抬头,目光认真地看着金泰亨:“谢谢你泰亨,这些……我很喜欢,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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