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我也想你。”庄成礼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下，“但这不方便。”
“为什么？”宋秋闷闷地，“是你的行程还在保密吗？我可以不去你住的地方，也不打扰你工作，我们约个地点，就见一面，几分钟就好。”
庄成礼轻叹一声：“不是的，小秋，你是不是忘记，你还没有办过护照？”
宋秋一愣：“什么？”
“护照、签证。”庄成礼无奈，“你有吗？”
宋秋埋着头，呆了呆。
他不懂出国需还要办理另外的手续，还以为跟平时坐飞机一样简单。
庄成礼在电话那边摇摇头，转而说：“最近工作室里刚签了几个新人，年纪跟你相仿。小秋，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跟他们交流认识一下，就当交个朋友。”
宋秋顿住：“我不无聊，也不想跟别人交朋友。”
“是吗？”庄成礼叹息一声，“那这可怎么办呢？”
宋秋轻而浅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回荡。
像是无声抗拒。
“……既然小秋不想，那就算了。”庄成礼听着他浅淡的呼吸，温声说，“时候不早，先休息？”
“……好。”
“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
……
其实早在庄成礼帮宋秋把欠债还清那一天，宋秋就明白，庄成礼对自己的恩情，自己怕是要很久才能还得清了。
毕竟如果不是真的出于好心，身为堂堂大明星大影帝，庄成礼又凭什么来替他收拾家里的这堆烂摊子呢？毕竟他爸死前可从没告诉过他还有另外合作伙伴的事。
真计较起来，那张合同的生效期也就只有两年，那些在合同结束之后才越滚越大的外债，又与庄成礼有什么关系呢？
庄成礼分明大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所以最开始，宋秋对庄成礼是心存感激的。
是他帮自己还了外债，又把自己带到城里，包吃包住包签约出道，甚至还手把手地教自己如何去当一个合格的小明星。
很难说清感情是在什么时候产生了变质。
或许是庄成礼喝醉的那一晚。
于镜头前一惯冷淡疏离的年轻影帝，竟会那么主动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细细亲吻。
“好乖，好喜欢。”
男人轻吻过他的指尖，发梢，眼尾，耳垂，而后深埋脖颈一侧，拥着他的腰背，轻声哼笑，发出喟叹般的请求，“做我男朋友，嗯？”
宋秋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他想，不对，不是这样的。
对庄成礼，他很感激也很感谢，他早已把对方当做了恩人，朋友，师长。
他不该答应的。
可拒绝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不拒绝？是因为他看到了庄成礼望向自己时，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吗？
那是究竟一种怎样的深情注视？
就好像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爱意浓得再化不开，汹涌粘稠，整个将人淹没。
宋秋呆住了。
颤栗的大脑无法思考，在混沌迷乱中，他只有糊涂说好。
……
虽然昨天在跟庄成礼的电话中还在嘴硬说自己不想交什么朋友，但隔天一早，没什么事可干的宋秋还是换了身衣服，溜溜达达地去到了工作室。
先是去声乐室练了会儿歌，把「KAIROS」新专主题曲反复唱了几遍，又去练舞室里暴汗两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宋秋才慢吞吞地推开表演课教室的门。
作为唱跳男团，宋秋平时基本不怎么会出现在表演教室。
但这又说不太不绝对。
毕竟男团也需要学习表情管理。
而比起清冷到只有他一人的练舞室，表演教室这边就显得格外热闹。
宋秋推门进去的时候，三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面孔正在教室里比赛往返跑。
“蓝回，你给我慢点跑！”
“蓝回，这次我绝对赢你！”
“就你们两个弱鸡还想跑赢我？下辈子吧！”
一头蓝发的俊秀男生率先跑完十个来回，站在终点洋洋得意。
宋秋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蓝发男生才跟刚发现他一样，上下打量一眼，缓缓勾起嘴角：“先前没见过，你也是刚签进来的？”
“不是。”宋秋摇摇头，看了眼教室里面，礼貌问，“表演老师今天不在吗？”
“吕老师今天请假，让我们自己活动。”蓝发男生盯着宋秋又看几眼，忽然露出个恍然表情，“等等，我好像认出你了，你是不是「KAIROS」的宋秋前辈？”
虽说只是同工作室的签约艺人，但能被一眼认出，宋秋还是感到了些受宠若惊：“是我。”
蓝发男生盯着他，突然微笑伸手，自我介绍说：“前辈你好，我是蓝回。”
“你好……”
宋秋习惯性低头回握，却猝不及防握了个空。
他表情不解抬起头，却见蓝回已经把手插回到口袋里，人也正微微歪头瞧着自己。
手指蜷了一下，宋秋眉心微皱：“你什么意思？”
蓝回弯了弯眼：“一个下马威，我故意的。”
“为什么？”宋秋不明白，“我不认识你。”
“不为什么咯。”蓝回耸耸肩，“是我纯粹看你恶心行不行？”
宋秋脸色白了一下。
这时，表演教室的另外两个新人终于也跑完了十个来回。
他们虚虚大喘着气，显然也听见蓝回对宋秋毫不客气的言语，顿觉不妙，忙冲过来将两人隔开。
“蓝回，你胡说什么呢！”
“快跟宋前辈道歉。”
蓝回站在两人身后，冷冷一笑，对宋秋的敌意丝毫不减。
宋秋倒退一步，眉心紧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但我想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
蓝回偏开头，冷嗤一声。
宋秋转头看向另外两个新人，却见两人都绷紧了嘴巴，并不跟他对视。
宋秋沉默片刻，干脆冷下脸，拉起卫衣兜帽，转身就走。
“他……这就走了？”
“我靠，刚我差点以为要打起来，没想到他还挺能忍。”
“啧，你们懂什么，他这是在故意装给那位看呢……这种人最恶心了……”
走廊里，蓝回三人的对话声还在宋秋背后隐约响起。
宋秋低着头，脚下又走快了些。
他并不打算探究蓝回三人对自己为何是这种态度。
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三个新人的不欢迎已经写在了脸上，庄成礼给他的交友建议也算是出师未捷，大败特败。
想到这里，宋秋撇了撇嘴，觉得自己今天真不该来这趟工作室。
还不如在家睡大觉呢。
深吸一口气，宋秋又把头上的兜帽拉紧了一些，蒙着头就往楼下走。
只是他刚下去两层，走过楼梯拐角，背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带着十足的力道，握住他的手腕，一个转身就带他迈进了一间有着厚重窗帘遮挡的影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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