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一方,是一所规模较小的皇家别院,一般是皇家私人聚会所用。在这里,只有兄弟、朋友,无关君臣、尊卑。所以,在这里,兄长教训弟弟,也不必在乎过多的繁文缛节,再加上在场的人一般都是信任之人,教训起来也不会有损皇家颜面。
所以但凡约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们可能要挨打了。
仅仅站在外边,看着那有些高度的围墙,以及其中飞檐、牌匾等装饰点缀就能感受到皇家气派。进入大门后不出所料又要穿过几个门,只是门与门之间的院子里摆着些来自不同地方的盆栽,各地的花朵争奇斗艳,负责打理的人也是不容易,毕竟以这个年代的科技,能养活实属不易,长得这么精致更是考验功力。
沿着精心铺就的青石小径,他们缓缓步入另一重幽深的天地。四周悄无声息,唯有足音轻叩石板,回荡在空寂之中。与其说是院落,倒不如说是一座藏于深宅之内的静谧镜湖——水面如墨玉般沉静,倒映着天光云影。湖中山石瘦皱有致,其间点缀着几丛幽篁,清风拂过,竹影婆娑,沙沙作响。一条由原木精心构筑的栈道如游龙般蜿蜒伸展,稳稳托举于碧波之上,曲折回环,仿佛在引导着游人的步履,一步步走向那两座静立水中央的卷棚歇山顶亭台。亭台飞檐翘角,如鸟翼般轻盈舒展,朱漆廊柱在水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斗拱层叠,雕饰精美,透出岁月沉淀的雅致。两亭之间以短廊相连,尽头处,静静伫立着一扇古朴的月洞门,形如满月。视线随之抬高,可见墙垣之外赫然矗立着一座巍峨壮丽的三层楼阁。楼阁飞甍高耸,挑角凌空,直指苍穹,琉璃瓦在阳光下流转着金辉。
回过神来后,发现蓝流恪兄弟两个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王司兼赶忙跟上。路上还不忘往两边看看,发现这湖水清澈见底,难道这湖水是活的,不是人为造出来的。随着慢慢靠近,他也看清了亭子里的情况——有两个人正在对弈,厮杀正酣。
“皇兄是要放弃吗?”一个抱着暖手壶,面色憔悴仿佛大病初愈的人抬手将对方持有的出局的黑色棋子一一捡出。
“有舍才有得。”在那人对面坐着另一个男人。几步后,黑子再次占得上风。
白子持有者捂嘴轻咳几声后,起身拱手向前平伸,苦笑:“是禁技不如人了。”
蓝流恪一行三人在亭子外止住脚步。王司兼跟着他们一起作揖,同时暗猜二人身份。那个病怏怏的人想必就是蓝流恪的那个身体不好的六哥蓝旬禁,也就是那个名为泛梁驿的情报组织的主人。后起身那个应该就是宇文瑾评价甚低的二皇子蓝文玦。
起身后,蓝文玦顺手拿起倚在石桌旁边的木制戒鞭,然后极其放松地将戒鞭立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手柄末端,垂眸看着三人:“先起来吧。”
站起来后,王司兼才真正看清这传闻中的人物。拄着戒鞭的双手手心有着大范围的烧伤,而且指尖烧伤最重,同时鬓角处有一道已经很淡的划痕,向上延伸到额头,但因为有头发遮盖,无法判断具体长度,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当时划的时候划得很深。这个人经历过很大的变故。
“你们两个谁先解释。”蓝文玦的语气毫无波澜,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我与宇文瑾有私交,他曾警示我劳州城有所异样,所以此番我就与顾卿玘同去查看。我们本想不挑起任何事端,速战速决,再加上九弟是为了我才去的冀夏,他的安危我不能不顾,所以只带了少数人马,只是不想……”蓝流恪率先时揖上前,“此事是恪思虑不周,甘愿领罚。”
蓝文玦没有动,只是深深的扫了一眼王司兼,才缓缓开口:“宇文瑾还动用了他埋在古阳的暗桩,得到的消息应该远不止这些吧,他就只告诉你这点?”
蓝流恪佯装惊讶,说:“暗桩?恪不知……”
“嘭——”
几乎是眨眼间,戒鞭落在蓝流恪的肩上,发出巨大的闷响,左肩的冲击直接将他的身体压得半跪下去。
蓝木雅赶忙上前,拦住再次抬手的蓝文玦,嘶喊:“二哥,七哥有伤。”
“坊间流传,宇文瑾与宫家小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本来还在想,你娶了宫泉凝,为何瑾非但没有与你反目成仇,还异常平静地与你联系。后来我知道宫家的秘密后,一些事情我也懂了。但你赔上你的一生,甚至是整个蓝家的名声,也要帮他,他真的只是示警而已吗?”蓝文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气,“这种亏本生意实在不像是你会做的。”
王司兼无奈,绕了半天,说到底蓝文玦还是计较自家弟弟娶了个男的。
蓝流恪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吃力地站了起来,笑:“恪承认,宇文瑾曾动用暗桩调查上官家,但并没有收获。这也是驱使我前往劳州城的原因。”
他在隐瞒,为什么?王司兼搞不清楚,关于鬼泣密卫的事,他为什么要瞒着蓝文玦。
“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蓝文玦瞥了蓝流恪一眼,然后调转方向看向蓝木雅。
“雅,无话可说。”蓝木雅垂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禁,你的泛梁驿该整顿了,九殿下擅离国都为何无人上报。”蓝文玦回身将戒鞭放回远处,看起来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蓝木雅长出一口气。
蓝旬禁时揖,抱歉道:“皇兄教训得是。”
“劳州城本就闭塞,唯一与外界联系的泛梁驿也被人悄无声息的拔出,后期清理也做得极为干净,因此真正有效的证据、证人少之又少。顾卿玘的证词、你的伤只能证明上官晓杰一人的罪,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官家与之有联系。你与顾卿玘都活着,上官家擅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是五朝元老,他们手里还有免死金牌……”蓝文玦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清楚结局……此番蓝流恪的伤亡,不会给上官家、甚至上官晓杰带来任何伤害。
“但他们只有一面免死金牌。”蓝流恪冷笑,似乎没有任何挫败。
“你……”蓝文玦微愣,似乎这样的结局蓝流恪已经猜到了。
“上官家贼心已经昭然若揭,树倒猢狲散只是时间问题。”蓝流恪自信地看着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二哥,心底一横,试探道,“恪以为只有三哥与上官晓杰私交甚密,不想二哥对他的安危也很上心。”
“蓝流恪,注意言辞。”本来一直保持沉默的蓝旬禁突然厉声打断他,这瞬间的变故吓得蓝木雅一个激灵。
蓝流恪赶忙行礼致歉:“是恪失言了,望兄长见谅。”
王司兼眉头紧锁,他这又是在试探什么。蓝旬禁及时制止,又是在顾虑什么。
“他是老三的挚友,我和他有私交很奇怪吗?”蓝文玦倒是也不否认,“不过一码归一码,他既然伤了你,总该付出些代价。”
蓝流恪只是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对面蓝文玦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身走到棋盘旁。见场面冷下来,蓝旬禁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不想蓝文玦突然拿起隐蔽在棋盘另一侧的佩剑。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王司兼只觉得身体被人猛的扯向一边,一阵凉风从耳边划过,脸颊泛起轻轻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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