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眉还从没见过这么虚弱的崔衡,她周身力气顷刻间泄去,踉跄扑到榻边,握住他的手:“崔衡,你别死……”
眼泪从眼眶中盈出,一串接一串,控制不住地往下淹。她手都在抖,眼神慌乱地在崔衡身上转了几圈,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凌霄被祝清眉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大人才不会死!”
崔衡是从文渊阁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刺客,那刺客招式狠辣,尽管护卫们已经尽力保护大人,可还是让他们刺伤了大人。那一击正在大人心口位置,的确颇为凶险,凌霄也被吓了一跳。
凌霄已经命人去请太医,眼下正在等太医过来,“你离大人远一些!不许接近大人!”
祝清眉是刘茂送来的人,而刘茂今日也来求见过大人被羞辱了一番,说不准就是那个刘茂心生不满,所以才找来刺客刺杀大人。凌霄这么一想,只觉得祝清眉身份十分危险,不能让她留在大人身边。
“来人,把她带下去!”
外头的护卫听了凌霄的话进来,要把祝清眉带下去。可祝清眉的手竟被崔衡紧紧握着,不肯松开,一时未能将人带走。
祝清眉道:“等等,我不是坏人……我不会害他的!”
祝清眉一哽,低头看了眼面色如纸的崔衡,心如刀绞。
她怎么可能会害崔衡呢?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崔衡过得好。
“能不能让我留下来陪着他?”祝清眉哽咽恳求。
她的担心不像演的,凌霄一时怔了怔。
可这妇人与自家大人不过才认识几天,怎会这般真心实意地为大人担心?
未等凌霄深思此事,太医便到了。
凌霄顾不上祝清眉,赶忙迎郑老太医进门,“郑老太医,快,你快看看大人的伤。”
郑老太医是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太医,与崔衡有些交情,凌霄这才敢让人去请他来为崔衡医治。
郑老太医解下药箱,为崔衡把过脉,又仔细检查伤处。他神色凝重,动作仔细,祝清眉和凌霄都放缓了呼吸,不敢惊扰。
待郑老太医检查完,凌霄才敢小声追问:“情况如何?我家大人他没事吧?”
郑老太医叹了声:“万幸,伤口没伤到要害,崔大人只是一时失血过多,这才晕厥过去。加之崔大人一向操劳,身子早就有些扛不住,又思虑太重,心中郁结,这一受伤就牵动全身,是以如此严重。”
郑老太医又道:“老朽先替崔大人止住血,包扎伤口,而后再开几副药调理身子,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当没什么大事。”
闻言,凌霄与祝清眉二人皆松了口气。
祝清眉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落,她埋怨凌霄:“你家大人如此操劳,你也不知道劝着点?命重要还是权势重要?”
凌霄无奈道:“我家大人那个倔脾气,谁都劝不住!我哪里没劝过!”
他不知道劝过多少回,让大人保重身子,可大人根本听不进去。
凌霄说罢,才意识到不对,他与这妇人解释这些做什么?
而且这妇人怎么反倒问责起他来了?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凌霄蹙眉,不不满地看了眼祝清眉。
祝清眉正低头抹泪,一双眼哭得红红的,目光三不五时往崔衡身上瞟。就算郑老太医说了没有性命之忧,可崔衡这样子看起来还是让人害怕。
凌霄愈发觉得奇怪。
但眼下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凌霄按下狐疑,看向崔衡。
郑老太医动作麻利,已经在替崔衡处理伤口,涂了止血的药。
等一切处理完,郑老太医又开了几副方子,凌霄让人按着方子去抓药煎药,又亲自送郑老太医出去。
回来时,祝清眉还在榻边趴着。
她一只手被崔衡紧紧握着,另一只手在努力地拧干布巾,替崔衡擦拭脸上的血污。擦拭完了,又替他理了理头发。
最后,祝清眉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了崔衡的手背上。
一副自然而然的姿态,好像这些事她已经做过许多回了,好像她与大人十分熟悉……
凌霄心里的不对劲之感愈发浓烈,他几步跨至近前,打断了祝清眉的动作。
“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大人有何目的?”凌霄审视着祝清眉。
她身上衣着看起来并不富贵,生得有些姿色,尤其是这张脸……
与夫人的画像实在是像极了。
凌霄身为崔衡的心腹,每次进出大人的书房里都会看见那幅夫人的画像,他甚至是亲眼看着大人将那幅画像画出来的。
那时大人悲痛欲绝,却也不曾多说什么,凌霄只知道那是大人已故的妻子。
这些年,凌霄将崔衡对亡妻的深情都看在眼里,对于大人会为了这个女人有所例外也能理解,实在是太像了,就连凌霄自己每每对上这张脸,都会惊讶。
但凌霄绝不容许她借着这张脸伤害大人。
凌霄拔出剑,直指祝清眉:“不论你是什么人,你若是胆敢伤害大人,我绝对饶不了你。”
祝清眉被他的剑光闪了闪,瑟缩了下。
她叹气,她能说什么呢?
她说她就是祝清眉,连崔衡都不信,难道指望凌霄会信?
祝清眉只好说:“我只是一介平头百姓,一个普通的寡妇,与女儿上京寻亲,无端被那个刘大人抓了起来,让我帮他要崔衡……崔大人答应他的请求,否则就要我女儿的命。崔大人救了我们母女,我心中感念崔大人的恩情,又怎会害她?”
凌霄又盯着她许久,才收回了剑,冷哼一声。
“你可以下去了。”
祝清眉指了指自己与崔衡紧紧相握的手:“崔大人似乎不愿意放开我的手,要不,就让我在这里照顾大人吧?就当我报答崔大人对我们母女俩的恩情了。”
凌霄对她的身份还是不放心,但见崔衡不愿意松开她的手,又只好作罢。凌霄又叫了两个婢女进来,让她们看着祝清眉。
凌霄走后,祝清眉看了眼崔衡虚弱的面容,眼神一阵心疼。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崔衡不是都做权臣了吗?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刺杀呢?
方才那郑老太医还说,崔衡一直操劳过度,又思虑过重,悲伤郁结,他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
她能理解崔衡对权势的追求,听说当时崔家伯母与崔衡是在崔家伯父因病亡故后被家族赶出来的,为了侵占他们名下的那一份财产。当时孤儿寡母不肯,还去报了官,可官府收了崔家那些人的好处,不仅不帮他们母子主持公道,还命人把他们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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