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用道德彻底击碎了潘金莲,让她自以为淫/荡,该被千刀万剐,不该活着,可她活着,她还是活着。
她神经质地躲在武家的楼上,绝望的活着,然后意外等到了其他的活路。
做个荡/妇不还是可以活下去吗?
西门庆给了她另一种活法,他脱了她的衣服,脱下了她为人、为妇所有的道德束缚,带着男人的情欲冲撞开所有道德的枷锁,让她真正做了女人。
打通女人的心有两种,一是双眼,二是裙下。
武松是前者,所以显得特别干净,西门庆是后者,所以显得特别腌臜,因为干净和腌臜区别太大,几乎要将完整的潘金莲劈斩开来,一部分是高尚的圣母,一部分是荒唐的娼/妓。
做圣母太痛苦,束缚太痛苦,时时刻刻被审判也太痛苦,她端坐在武家楼上,几乎窒息,根本无从活命,她渴望呼吸、渴望自由、渴望轻松。
于是甘心中局,沉沦于人之本来的情欲之中。
她不是圣人,她只是像个普通的人,尊崇了自己的欲望。
曾经越是紧缚的东西,在放松放开之后,就越是疯狂,她痛苦半生,被逼到了最后,为了喘息去尝试了时代所不允许的淫/荡,却在真正尝试以后,发现贞洁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根本不值得羞耻,也根本不痛苦。
男女相合,阴阳相合,是人间极乐。
以前束缚太深,害怕太过,在真正得到时发现原来如此快乐,人会怎样?
会恍然大悟,会彻底沉沦,会彻头彻尾地上瘾。
她渴望放下束缚,渴望欢愉,渴望被珍惜被拥抱被抚摸被亲吻被闯入被惊扰,渴望贞洁之外人与人之间真切的温度。
她渴望自由地活着。
她接受了自己娼/妓的一面,接纳了自己的污浊。
莲出于淤泥之中,她本就如此。
她和西门庆日日相会,日日去做,一开始小心翼翼,后来除了武大郎那里根本就懒得遮拦,她放肆大笑、大叫,惹得本就隔音不好的邻里邻居都知道了她的丑事,他们风言风语。
“看,清河县的事果然不是传闻,她就是这样的,武二还不准我们开口,事实就是如此。”
“人长那么漂亮怎么甘心跟着武大嘛,就算以前没有,那也是迟早的事。”
……
他们盯着她,终于盯到了心里满意的结局,嘻嘻哈哈,眉来眼去。
他们绝了潘金莲的后路,她就更不可能做个圣母,她松松垮垮地穿着衣服,像是糜烂到水汁四溅的烂桃,脸色微红,满身吻痕,笑意盈盈,她看着西门庆,看着他眼睛里自己,彻底对淫/荡上了瘾。
大家在笑话她,更笑话武大郎。
西门庆从一个破落户财主家的废物儿子,摸爬滚打上来混到如今的厉害和富贵那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奸诈、好斗,而且是权力掮客。
县官哪来的钱送京城?县吏们真的靠那几钱银子养活一大家子?当父母官是为民做主,但也不妨碍他们以职务之便,借着调配资源的权力,为自己揽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对吗?
只是有些事他们直接下场就不好看了,真闹起来,惹一身骚,他们需要一个游走在黑白两道的中间人,为他们敛财,生药铺的破落户狡诈公子西门庆毛遂自荐,让所有人都如鱼得水,也从中揽得巨富和牵制县衙的权力。
就像施恩需要囚徒占地盘,西门庆需要无数线人把控整个阳谷县的风吹草动,提着时新果品到许多店家兜售的郓哥就成了其中之一,西门庆做事阴狠,但是赏人也大方,平日里只要郓哥给消息,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赏。
这一日,郓哥提着一篮儿雪梨,绕街来找西门庆。
众人知道他经常找西门庆讨赏,笑嘻嘻地说:“郓哥啊,你在这里可是找不到他的,我们给你指地方。”
他们指着紫石街:“他啊,现在正搭上了卖炊饼的武大娘子,天天去王婆茶坊坐着,哈哈哈,哪怕一会儿去找不到,到了晚,也定然在的,你只是个小孩儿,没人拦你,去吧去吧。”
郓哥得知了这公开的秘密,心想着怎么能让王婆独得了好处,他得狠狠敲一把竹杠才行。
但是王婆怎么可能跟他分利,哪怕他威胁也当小猢狲打发,再要进,她就把他狠狠打了出去。
郓哥讨钱没讨到,还狠狠挨了顿打,一肚子的火转头就把大人们顾及西门庆和武松面子而隐晦不说,故意看笑话的腌臜事转头告诉了武大郎。
武大郎不信,郓哥笑他,激得武大郎要捉奸。
他武大郎虽然只是个矮小懦弱的人,可是大宋的律法给了他作为丈夫的底气,只要正儿八经捉到奸,法律会替他做主,西门庆和潘金莲都得蹲大牢,毁了终生,而且只要捉奸在床,哪怕他当即动手杀了他们,也无罪。
他可以很轻易让潘金莲去死或者生不如死。
他暗自做了决定,并不发作,潘金莲并未看出异常,她对鱼水之欢上了瘾,一心一意想着明日和西门庆相会,第二日武大郎做了很少很少的饼出门,奇怪得很,潘金莲也不管他,待他早早出门,欢欢喜喜地钻到王婆的后门,对着西门庆翘首以盼。
西门庆把手里的事草草打发,早早而来,他正在上头的时候,扇着扇子,端起风流倜傥,故意去逗潘金莲说她要化作望夫石了,潘金莲笑问:“谁是我的夫?”
西门庆搂着她进门,道:“自是武大。”
潘金莲说:“那我可不认这有名无实的夫。”
西门庆耍贱地“哦”了一声,说:“反正你是武家的娘子,若武大不是你的夫,那武二就是你的夫。”
潘金莲脸色一变,西门庆扇着扇子,转过头笑着睨她:“好姑娘,你还真喜欢啊。”
潘金莲轻轻扇了他巴掌,道:“喜欢有什么用,嫌我不干不净的,这不是将就给了你吗?”
西门庆心想,遇到我前都是个处子,这到底不干不净在哪,真是摸不透武都头的想法,怕不是自己心不干净看什么都不干净了。
西门庆笑呵呵地抓住她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五分情意假做十分,低头温柔款款道:“什么叫将就,咱这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潘金莲捧着他的脸,待他吻下,含糊地说:“咱这是婊/子和狗天长地久。”
西门庆笑死了,他一边笑一边亲一边说:“好吧,至少你想和我天长地久。”
潘金莲笑骂:“就爱捡好听的。”
西门庆:“那不也把自己骂了吗?我还计较什么?不过以后不要这么骂自己,我会心疼的,嗯?”
潘金莲和他吻在一起,做在一起:“油嘴滑舌。”
正在两人衣服开解,亲密地做在一起时,要来二回时,郓哥登场给武大开路,武大也是难得男人了一回,大宋律法给他撑足了腰,现下所有人都要怕他,王婆见状大惊,忙拦,但是郓哥上前死抱住了她,径直让武大往里头闯,王婆生怕事情败落去蹲大牢,大喊道:“武大来也!”
潘金莲一惊,立马醒过神来,她一把推开西门庆,简单陇上衣服,上前一把抵住房门,回头来却见西门庆躲到床底下去了。
潘金莲:“……”
武大郎开始闯门,潘金莲一身悍气是武松都认证的,着实很不好惹,她又气又慌,死抵着门,本不做声,听那窝囊武大竟敢在门外大怒着指责她:“你看你做的好事!”
潘金莲同样大怒,瞪向西门庆,骂道:“寻常油嘴滑舌,挑弄人心,再卖弄些拳棒,装作英雄,真急着要你上场,又躲到底下去,看到个纸老虎,也吓成这样!”
西门庆心道,这也太突然了,好姑娘,这是能杀我们的人呐,你也太猛了。
西门庆不知,外头的是纸老虎,里头的是真老虎。
大宋律法捉奸是亲告罪,民不举官不究,武大纵使能当场送他们蹲大牢,但是打得他起不来床不就得了吗?只要不捉个当场,过后就不算。至于打了他的事又怎的?反正武二没回来,谁给武大出头?
西门庆被她骂得也很怕老婆了,他从床底下爬出来,简单拢了衣服尴尬道:“娘子,不是我没有这个本事,一时间没这个急智。”
潘金莲瞪他,他讪讪地挠了挠脑袋,他走到潘金莲身前,当了个男人,藏住了潘金莲,一把打开门,对上怒极的武大郎,弯下高大的身子,冷声道:“滚出去。”
武大这会儿子跑了算了,可他就要做个男人,他大怒着非要把西门庆揪出来,西门庆一脚将他踹飞,好死不死,武大太矮了!
这一脚正中心口,武大直接往后倒了。
在场一众哗然,邻里街坊地都抻着脑袋来看,西门庆见事情闹得这么大,心烦意乱,又担心一脚立即踹死了武大要背官司,判处重刑,便赶紧回了家准备安排后面的事。
西门庆有关系,涉及保命的事他必然全力运作,郓哥意识到自己为了出口气以后不但讨不到钱,很可能还要被西门庆报复,害怕极了,转头就跑。
大家也不敢动,一双双眼投过来,却一片静默。
王婆是跑不掉的,她迅速冷静下来,扶着武大起身,却见他口吐鲜血,脸色蜡黄,转头赶紧叫同样跑不掉的潘金莲,给他舀了碗水,想尽办法地把他救醒,两个人掺着他,从后门扶上了楼。
潘金莲也吓了一夜,生怕西门庆踹死了武大,可待到第二天发现武大没死,就松了口气,只要不当场死,就有的是办法运作,西门庆家本就是开药材铺子的,加之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只要不当场死逼得县衙出面,都有活动的空间。
西门庆听说了武大郎没死,也松了口气,昨一夜紧急拉拢的人脉关系虽然没办法立即起到作用,但这一通打点武大郎之后的死跟他再没关系,就算是被打死的,那也得是板上钉钉的心悸而死。
他又松快地笑嘻嘻来找慌张的潘金莲。
昨天那一闹,邻里街坊都看到了,他也不装了,不掩饰了,直接从后门叫潘金莲,都不用经王婆的手。
潘金莲听到他俏皮地喊人,不可置信地推开窗,低头看他,西门庆说:“娘子是看我更英俊了吗?”
潘金莲下楼,骂他:“你昨个儿不是吓得跑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西门庆扬眉:“出了事我总要处理吧,这不是处理好回来了吗?呵呵,他昨天没有当场死,过后再死,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正好他死了,你做寡妇正大光明地嫁我呢。”
潘金莲觉得有所依靠,心中放松,笑问:“你真要娶我啊?”
西门庆笑道:“可不,咱俩天长地久啊。”
潘金莲笑着推他,又被他扬起手抱到怀里,她放松地倚在他怀里,两个人摇摇晃晃,紧紧相依,掺杂利益算计和色心贪婪的虚情假意还真有了点真情实意。
正如西门庆所说,有了阻挠的情,越是阻挠,就越会像真爱。
潘金莲是真心想就此和西门庆不干不净地蹉跎一生的。
他们这奸/夫/淫/妇存了心地要耗死武大。
潘金莲再不管他,每天浓妆艳抹,欢天喜地,糜烂至极地和西门庆做到一起,回来留给武大的就只有被满足的满面红颜,武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气得发昏,又怕潘金莲真的要耗死他,便在潘金莲最沉沦的时候搬出了武松。
他说:“你们勾搭在一处,我争不过,死就是了。但是我兄弟武二,你知道他的个性,他若是回来了,绝不会罢休,你若是可怜我,好好服侍我,让我养好,他回来了,这件事我再不提,你要是再将我丢一边不管,待他回来,我就要好好跟你们说说。”
潘金莲在遇到西门庆之前早被武松压得快死了,如何不知他的威胁,他哪怕不再,也无时不刻不在控制她、监视她、审判她,她并不害怕,只是沉默。
转头把传给了西门庆和王婆。
西门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武都头是个打点不了的硬骨头,再者说了这是他的家事,他如何能不管?家里妻妾们劝告他的话涌上心头,西门庆这才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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