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冷泉蹦着上前,刚跳到湖边,就被那黑曜石般的湖面,惊得睁大了眼。
不同之处在于,在日光下,黑曜石会反射出珍珠般的光,而这湖面,哪怕在这烈日当头的白天,也没有任何反射的痕迹。
想到这里,何冷泉不自觉抬头环视天空,心里随之咯噔一下。因为这蓝天上,竟没有一朵白云,更没有太阳的踪影。
看来何冷泉过往习惯的那些“现实规律”,在这个意坤乾里,无法全部应验。
她再次把目光放在面前的湖面,然后松了口气,庆幸并非“全不应验”。即便这里没有太阳,没有白云,明明是白天,却不知道哪儿来的光线,但这光线,看来也不会被水面全部吸收。
因为这个黑湖,正映着她的脸。一张看起来有些模糊,但很明显是人的脸。
等一下。
人的脸?
下一秒,那漆黑的湖水中,突然出现一张墨绿色的毛毯,像拱桥一样,把何冷泉罩了起来。这样仰视,她才发现,那不是毛毯,而是湖水本身。这时,那倒影依然映在她头顶的水上,她才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脸。
如果她没记错,这就是胡岚。
或者说,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这个,应该也没有其他选项了。
心里对自己的判断做出了肯定,何冷泉轻轻笑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再一次品尝了那全身被外力碾压的滋味,当然,没有之前在医院楼栋门口那次沉重,但这一次,她完全无法呼吸,奋力睁开双眼,也只有一片漆黑。
她就像掉进了滚筒洗衣机,上,下,左,右,突然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概念。
鸟类的翅膀,比她想的更脆弱。她奋力扭动着身子,也只是为了不让狂躁的水流掰断她的翅膀。剧痛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得以至于来不及恐惧。
死?那是之后要考虑的事,现在她只求不那么疼。只要能不疼,她愿意尝试任何方式。
想到这里,她浅浅吸了一口气。
但和预想中的胸腔刺痛不同,这一吸气,她眼前突然白光一闪,虽然身体依然沉重,但已不再天旋地转。
这怪水竟有如此功效?
她再吸一口,这才睁开沉重的眼皮,而那沁入肺腑的,活着的感觉,也终于无处遁形。
只见解温茗一手捧着她,一手划着水,努力往岸边靠去。看来那不是怪水的功效,是空气的功劳。
而刚才的万里晴空,也在没有一朵云彩的情况下,诡异地变成了灰色水泥的模样,像是马上就要摔下来,连同他们一起,砸个粉碎。
何冷泉刚死里逃生,完全没缓过来神,下意识甩了甩身上的毛,却无意间甩了解温茗一脸,他也不擦,任凭墨水般的水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再啪嗒顺着下颌滴落。
本该是有点邋遢的场景,但在解温茗这张脸的加持下,愣是别有一番风味。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解温茗突然垂眸,看着何冷泉,问:“还好么?”
何冷泉这才注意自己看入迷了,毕竟她常年闷在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别人了,咳了咳,说:“没事。”但她刚挥动翅膀,便被剧痛扯得惊叫一声。
解温茗皱了皱眉头,说:“别动。”然后把何冷泉放在了自己的肩头,他腾出手来,游得比刚才更快。
何冷泉疼得龇牙咧嘴,看来翅膀在刚才的漩涡中伤得不轻,这下旧伤加新伤,她可真成了“飞不了的鸟”。
没了恐怖直立猿的战力,没了飞鸟的灵活,她一下子变成了鸡肋。
不过,她现在四舍五入,也算飞鸡,要是没了这鸡肋,她就更废了,所以鸡肋也并非一无是处。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依赖鸡肋,但没人能依赖她,所以她甚至连鸡肋都不如。
这样想着,她带着鼻腔的些许水音,叹了口气。
这时,解温茗开口道:“胡岚案,你还记得多少?”
何冷泉顿了一下,说:“全部。”
解温茗又问:“那你觉得,胡岚的执念是什么?”
何冷泉纳闷说:“执念?”
解温茗点头,说:“或者说,最放不下,最想解决的诉求。知道了这个,就能快点出去。”
何冷泉恍然大悟,说:“听起来像是……超度她?”
解温茗摇了摇头,说:“和‘她’没关系,这是她生前留下的意坤乾,不论解决不解决,都和其本人无关。”
何冷泉又问:“所以,意坤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轰!
话音未落,二人就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只见他们身后的湖面,陡然升起了一面巨大的水墙。
那墙高约三十米,湖水源源不断地往上顶,又一刻不停地往下落,但表面非常光滑,肉眼根本看不出水流的痕迹。如同墨鱼汁色的巧克力火锅,形成了这平地起高墙的奇景。
好像随时,都会把他们拍死。
何冷泉瞪大了眼睛,喃喃道:“看来这意坤乾,是真想弄死我们。要不是你,我刚才就死定了。”
不料,得到了解温茗的否定:“救你的,不是我。”
但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那高墙突然像个被戳了千疮百孔的塑料瓶,噗一声,往四面八方喷射水柱。
那水柱对比高墙,已经很细了,但还是一击就把何冷泉打落到了距离解温茗一臂远的地方。
何冷泉被直击面门,又被灌了一鼻子水,忍痛扑腾出水面,然后头晕眼花地狂咳不止。还没等她睁眼,就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再睁眼,就回到了解温茗肩头。
她奋力挤出字眼:“咳……咳,谢……咳!谢。”
解温茗语气依旧沉着,说:“不是我,是它。”
何冷泉连忙说:“你开什么玩笑,咳咳……咳!它差点要弄死我。”
解温茗无奈地摇了摇头:“它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解温茗已游到岸边。他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把肩头的何冷泉重新捧在手里。四周的芦苇丛,已然被湖水喷倒了一片。原本的生机勃勃,也被染成乌黑。
解温茗一把将额发拢起,说:“水下什么也看不见,我根本没找到你,是这湖自己把你托上来的。”
他从黑夹克里面的口袋,拿出檀香扇,咔折了一根,然后举起大拇指往嘴边一划,猩红的液体混着墨黑的湖水,悉数浸到木色的扇骨上。明明只有几滴,但那猩红以可怕的速度,迅速布满了整个扇骨。
解温茗拿着它,就像拿着一根点燃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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