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挂着一轮月,月旁缀着几点星,夜空灿烂,即便是心情再糟糕的人见了今晚的夜色,也无法否认这是个好夜。
夜幕下,有人斜倚窗前,一阵风来,带动他墨色的发,靛蓝的衣,他的身形修长而美好,萧萧仿如松下风。
可他的面色却一点儿也不好,脸沉入墨,神情十分古怪,这种神情从来不曾在他的脸上出现过。
这人自然就是林翊。
他又做梦了。
做得还是与昨日同样的春梦。
他梦中的叶青言,娇音婉转,粉面如桃,那场景,光是想想,便足以让林翊脸色难看。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一而再的在梦里亵渎阿言。
一想起梦里的阿言抱着自己的脖子,用那双含着春水的眸子看着自己,更哑着声音喊自己名字的娇媚模样,林翊就再也无法闭上眼睛,他甚至不敢再在床上躺着!
也因此,才有了他大半夜站窗边吹风的这一幕。
夜风微寒,稍稍拂去了些许燥意,林翊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为何会接连两日做相同的梦。
莫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这么想着,林翊转过身,仔细打量起屋内的环境。
一张黄花梨木床,一顶轻纱幔帐,一排摆满了古董玉器的博古架,一架西洋钟,一张雕了骏马图的罗汉床……
林翊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半晌,收回目光,重新面向窗外,望着夜色的眉眼极清极寒。
入睡的地方并无任何不妥,林翊很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没有人会愚蠢地在皇宫里做出伤害他身体的事来,尤其是在这样紧张的朝局之下。
其实,若那梦真因阴谋而生,林翊反而乐见。
他一点也不担心有阴谋,他本就是在阴谋里长大的,是那些尔虞我诈造就了如今的他。
可林翊知晓,这世间没有任何一种阴谋能控制一个人的梦境。
那自己究竟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夜树里,忽地响起几声蝉鸣。
这是夏天的夜晚,不可能悄寂无声。
林翊抬眼望向蝉鸣响起的方向,内心思绪万千。
难道自己真有龙阳之好?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息,就被林翊坚决、果断地抛诸脑后。
林翊非常确认自己对男子没有半点性趣。
可这个想法刚一生出,林翊的脑中立即浮现了一张脸,一张漂亮到有些艳丽的脸。
那是叶青言的脸。
诚然,叶青言生得极好,可气质使然,她看着并不艳丽,反而有种少年风流的韵味。
林翊之所以会觉得脑中的面庞艳丽,是因为出现在他脑海的不是他平日常见的叶青言,而是这两日出现在他梦中的叶青言。
那个长发铺散在榻,脸泛绯红,眼波盈盈的叶青言。
或许……得除去阿言。
除了阿言,他对别的男子并无性趣。
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让林翊好不容易平复的内心,再度砰砰跳起,紧随掀起滔天巨浪。他双目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夜幕中的一株香樟,似乎想从上面盯出个窟窿来。
恍然间,林翊好似有些明白自己为何会做那样的梦了……
他的脑子像是一下子被人强塞了很多东西,一会儿犹如醍醐灌顶,一会儿又很茫然,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不同于宫里心乱如麻的林翊。
这一晚的叶青言睡得极好,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叶青言便收拾妥当进宫,她要比平日早出门了两刻钟,眼下她行动不便,不能让腿伤耽误了上学的时间。
当马车抵达宫外时,四周一片安静,他们到得太早,前方一辆马车也还没有。
叶青言就着远山地搀扶下了车。
车夫适时递了拐杖过来。
叶青言接过拐杖拄好,抬起空闲的那只手,示意远山将她的书袋递来。
远山拿起书袋,却没有立即递给叶青言,而是巴巴说道:“少爷,这书袋有些重,就让小的帮您背到宫门口吧。”
叶青言微怔,有些莫名,但也没有阻止。
远山满脸高兴地背起自家少爷的书袋,昂首挺胸地跟在身后,那模样瞧着,仿佛不是送人去上学堂,而是送人去当官的。
想他远山,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天!真真正正给少爷做书童的一天!
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可还没等远山背着书袋走上几步,就看见一个太监急急地从宫门方向小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台轿辇。
那太监上前,对着叶青言躬身行礼:“叶公子,您总算来了,奴才们等您好一会儿了。”
来人正是在林翊跟前伺候的大太监张德顺。
“张公公?”叶青言见人很是诧异,“你们这是?”
张德顺笑得谄媚:“知晓您伤了腿,走路不便,所以殿下特意给您准备了轿辇。”
话毕,张德顺转身往旁边让了让,抬着轿辇的四人立马上前,将轿椅停在叶青言跟前。
张德顺抬起小臂,微笑示意:“叶公子,您请。”
张德顺是个很有眼色,又极懂分寸的人。
作为林翊的贴身太监,他不仅仅只了解了自家殿下的习惯喜好,也适当探知了与殿下交好的几位公子的习性。
比如叶青言,张德顺就知她有洁癖,不喜旁人碰触。所以这会儿,张德顺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扶叶青言,而是很有分寸地抬起小臂,对方若有需要,自会探手来扶。
叶青言很喜欢张德顺的这种分寸感,再加上对方内官的身份,便也不刻意避着,笑道:“有劳张公公了。”
说罢,叶青言递出拐杖,就着张德顺的搀扶,缓慢但稳稳地坐上了轿辇。
张德顺自然地接过叶青言递出的拐杖,末了又朝远山伸出手去,说:“前方就是宫门了,小哥你也不必再跟,把书袋交我拿就好。”
“……”远山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递出了书袋。
他只是想做个正正经经的书童,怎么就这么难!
学宫里安静一片,林木深处隐有鸟语声声。
抬着叶青言的轿辇穿过学宫大门,走过集贤门,最后在张德顺的指挥下,停在了太学院的正门口。
早在轿辇抵达学宫门口时,叶青言就说了之后的路她可以自己走,但张德顺没有依她之言放下她,而是将她一路抬到了此处。
轿辇落下,叶青言对张德顺伸出了右手。
她以为张德顺会第一时间来扶她,最起码也会将她的拐杖递还给她。可这两件事张德顺都没有做,他放下手里的拐杖,对正门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叶青言诧异看去,就见林翊从里面走出来。
林翊今日穿了一身苍青色的常服,乌发玉带,衬得他眉眼如画,朝阳从云层的边缘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散射出淡淡的光线,而更显得他俊逸非凡。
林翊定定看着叶青言,只觉得这人一出来,萦绕在自己周围一整夜的阴霾,便都烟消云散了。
“殿下?”叶青言很是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林翊竟会来得这么早。
诧异过后,叶青言撑着轿凳就想站起行礼。
林翊见状,忙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按住叶青言,说:“你还伤着腿,就不要讲这些虚礼了。”
叶青言微笑摇头:“这里毕竟是皇宫,礼不可废。”
话毕,叶青言又要站起。
林翊无法,只能亲自将她扶起,由着她给自己行了个揖礼。
早间的日头并不毒辣,还伴着微微的清风。
看着不卑不亢行礼的叶青言,林翊表情平静,心情却完全不似表面这般平静。
阿言对他,终究是尊卑先于情分的,在她的眼里,自己先是皇子,而后才是竹马。
林翊深知叶青言严谨的个性,对于这个认知,他并不如何愤怒,只是有些微酸。
“我们先进去吧。”林翊敛下心中的酸意说道。
叶青言颔首,正想转身问张德顺要拐杖,却被林翊一把扶住了胳膊。
“殿下?”叶青言一怔,待反应过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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