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栩元顿了顿，手机听筒里传来他有些明显的呼吸声：“嗯，怎么了？你那边有点吵，是在体育馆吗？”
简溪下意识点点头，想到对方看不到，赶紧补上一句：“是的，刚上完体育课，正准备回去。”
“其实，我是想趁下午没课，像上次那样去打球的。”
陆栩元嗓音低沉柔和，不知不觉就将体育馆的杂乱声响排除在外，让简溪一下便听得耳朵发痒。
简溪揉了揉发红的耳朵：“那太可惜了……”
如果陆栩元有空，现在他们可能已经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了。
陆栩元沉默片刻，突然叫了他的名字：“简溪。”
简溪下意识应了声“到”，下一秒，听到对方明显的轻笑声。
他的脸这下更因为羞赧而彻底红透了。
“抱歉，我还想说的是，今晚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可能会睡不好了。”
简溪瞪大了眼睛，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想着应该回些什么，但出口的却是：“啊……”
陆栩元没吭声，耐心地等他说出来。
“那我……”片刻后，简溪才犹犹豫豫地，很小声地说道，“晚上给你唱摇篮曲？”
中午陆栩元没回来，简溪便趁机检验了一下自己昨晚的录音，应该算是正常的，没跑调。
除了歌词没记住几句，大部分是“啦啦啦”。
或许是最近夸他声音好听的人变多了，简溪对自己唱歌的能力也没来由地自信起来。
虽然至今还没敢在别人面前唱。
但是如果陆栩元愿意的话……隔着手机，唱个摇篮曲也是可以的。
话说出去不过一秒，简溪便听陆栩元果断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我很期待。”
这之后，陆栩元又和简溪说了一些话。
除了照常问简溪今天过得怎么样，中午吃了什么，专业课难不难之外，还额外说了许多自己的行程。
从航班是什么时候，会到B市的哪个地方，在晚上的几点到几点是空闲时间，预定的是哪家酒店……事无巨细。
像是临行前向爱人报备一样。
简溪听着听着就有些昏头了，因为他没去过B市，完全不了解他所说的那些地名。
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听了下来，至少空闲时间和航班时间还是得记下来的。
坐在陆栩元邻座的周烬听了半天，见他终于挂断，忍不住露出痛苦的神色，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哥，你变得好不正常，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肉麻过！”
陆栩元瞥了他一眼，不反驳也不回怼。
飞机就快起飞了。
他点开一个满是音频文件的文件夹，升上座位间的隐私挡板，拉下眼罩听了起来。
看似要睡觉，眼罩下的眼睛即使闭着，仍十分清明。
其实他对简溪撒谎了。
听简溪的声音不仅不会让他睡眠变好，反而越听越……兴奋。
更不用说现在，他和简溪住到了一起，每天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睡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都是简溪。
他们呆在宿舍时，简溪就那样毫无防备地从他眼前经过，不知道自己邀请了一个对自己存了何种心思的人进来。
虽然能每天近距离和简溪接触，他很高兴，但坏处也很明显。
在简溪面前，他不能随时兴奋了。
于是住在一起后，陆栩元不仅要在简溪睡前压抑兴奋的感觉，还要在简溪睡下后，才敢独自去卫生间解决压抑了一天的某处。
陆栩元一直以为自己被教育得很好，冷静自持，与人保持距离。
但这些品质在简溪睡下后的那些夜晚，全都失效了。
晚上，对此毫无所觉的简溪果然在语音通话里，带着羞涩和生疏，嗓音轻柔地唱了摇篮曲给陆栩元听。
隔着一千公里，只靠几句歌词，便轻易地点燃了陆栩元。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
时间一晃来到两天后。
说来很奇怪，明明和陆栩元一起住了不过两天，简溪就已经习惯了陆栩元在他生活里的存在，一连几天不见，简溪就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样。
这两天，虽然他照常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但明眼人都看出简溪的失落和孤单。
隔壁四人从简溪口中知道陆栩元几天不在后，便互相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经常拉着他去玩。
当然考虑到大学生的消费水平，几人去的都是博物馆和公园之类的地方散心。
多亏了有他们陪着，简溪这个周末过得也不算无聊，更何况每天晚上都会和陆栩元打电话。
也是因为开始在和陆栩元打电话时唱歌的原因，加上陆栩元不余遗力的夸奖和鼓励，简溪现在对音乐社的面试很有信心。
周日晚上，音乐社活动室。
排队面试的人越来越少。
果然如群里某位同学所说，别看他们都说什么只会念《咏鹅》，其实一个比一个卷。
面试当天，没有念《咏鹅》的，反而有以《咏鹅》为歌词，自编曲现场弹唱一首的，专业程度看起来简直不像是一个刚入学的新生。
就算唱普通歌曲的人听起来也十分厉害，简溪越听，那些给陆栩元唱歌时积攒的信心就越少，轮到自己上台时，几乎一点都不剩了。
他双手紧握着话筒，像是罚站一样站得笔直，眼睛失了焦一样虚虚地望着前方的空气。
简溪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来都来了，无论结果如何，他水平和别人差距如何大，等到伴奏开始播放，他唱下去就好。
再次睁开眼，发现后门的地方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音乐社的副会长张申雪。
前者的气势既不像面试的新生，也不是音乐社成员。
他顶着一头显眼的白发，五官凌厉，眼神深邃地看向台上的人。
是陆栩元！
简溪脑子“轰”的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脑内炸开。
没来得及想陆栩元为什么会提前回来，还会出现在音乐社的面试现场，有个部门成员便拍了拍手，示意让后排安静下来，下一位同学面试要开始了。
简溪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来。
既然如此……
既然陆栩元出现了，那就当成唱给陆栩元听的吧。
就像这几天晚上和陆栩元打语音电话时那样。
音乐声响起，简溪闭了闭眼，没再看后排的人。
他垂着眼，柔和细腻的嗓音在整间房间内萦绕。
虽然没什么技巧，唱功很青涩，但全程都很稳，没有走调和乱拍的情况。
由于时间原因，一般来说只需要唱半首便能结束面试。
但不知为何，负责播放伴奏的成员没停，也没人提醒他该停下了。
还是简溪无措地站了会儿，说了句“谢谢大家观看”，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鼓起掌来，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热烈和好奇。
唱完歌后，简溪一下子像泄了气一样，快速下了台。
他不禁再次望向后门，陆栩元所在的方向。
陆栩元还在。
两人远远地对视了一会儿，便心照不宣地走出了活动室。
“唱得很好听，”陆栩元看着简溪朝自己小跑过来，脸上露出了细微的笑意。
简溪呆呆地望着陆栩元的脸，还有些不可置信：“学长，你……提前回来了啊。”
陆栩元：“嗯，没什么重要事，我就先回来了。”
简溪垂下眼，鞋尖在地上蹭了蹭：“这样啊。”
他还以为……是特地回来看他面试的呢。
不过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顺便而已吧。
“其实，重要的事在这里，”陆栩元的视线贪婪地在简溪身上扫过，察觉到简溪忽然低落起来的情绪，眯起了眼，微微俯身，说道，“我想赶上你的第一次演出。”
简溪的情绪果然一下又明亮了起来，跟他回宿舍的路上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但回到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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