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们自己干的事儿自己解决,等会儿人找上门来,我们可不会替你们擦屁股。”林阿爷斜睨了他们一眼,背着手不管了。
林家其他人看着林阿爷气势汹汹地回来,几个孩子就挨骂跪了一会儿,如此轻拿轻放,有些不解其意。
林阿奶也没管,让大家都去干活儿,别杵在这儿。
“阿爷这是什么意思?”林义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膝盖,不解地问。
“这还不简单,打了小的来大的。”林知无奈叹气,对此早有经验。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和恩怨竟然要扯到大人。”林义反应过来了,龇牙咧嘴地急得跳脚。
“太不讲武德了!”林智和林敏虎着小脸,学舌道。
“所以,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了。”林知看他们慌了神,小手一拍,“只要我们被打得更惨,他们就不能拿我们怎么办。”
“额,那你不会把人家给打坏了吧,我看林大牛叫得那么惨。”林礼回想起来林大牛那个样都有些担忧。
“放心吧,我打的那些都是皮肉伤,痛两天就好了,不会伤筋动骨的,还保证大人们看不出来。”林知拍着胸膛保证,“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嘿嘿。”
看热闹正看得兴起的林仁在林知不怀好意的笑容中打个寒颤。
“你们都附耳过来,我们到时候这样这样……”几个人围成一圈,话一说完都被林知胆大的主意折服了。
“高,这招实在是高。”林义咧着个嘴赞道。
林知跑到屋子里翻找,最后拿出几个装着莫名液体的罐罐递给林义他们,“用这个涂在脸上手上可以被看见的地方。”
“这有用吗?”话还没说完,林义就看见林知徒手摸在了林智和林敏的脸上,他们的脸立马就变成红痕青肿的,很是吓人。
“你这个东西哪儿来的?”捏着罐子,林义好奇地问道。
林知就一眼就能看出来林义的心思,直接堵回去他的话,“没了,别想拿去干坏事儿。”
“行吧。”林义略有些遗憾。
“化妆打扮”一番,林仁就拿着一根棍子领着他们出了门。
有心留意几个孩子的林大郎他们摸不着头脑,“就这么放任他们去,没有问题吧?”
“要不你去跟爹说?”钱氏量他就不敢,去做晚食了,林大郎也摆摆手自己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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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做晚食的时间了,不少人家都是炊烟袅袅,或是喂赶家禽。
听见动静,不少人出来看热闹,原来是林仁带着林义几个弟弟妹妹们要去林大牛家道歉。
林知扶着自己的腰,可怜兮兮,“大哥,我这里叫人踢了一脚,不知道是不是青了,好痛啊。”
林义和林礼也叫着腰疼,背疼,手疼,连林智和林敏背上和手臂上有一些青紫的印子。林慧和俞珩也低着头跟着,主要是他们怕脸上快憋不住的表情给露馅儿了。
瞧见几个孩子灰头土脸的,村里的婶子大娘不忍心,“仁小子,你们这是干啥啊?”
林仁板着脸,手拿一根棍子向围观的村民解释,“各位叔伯婶娘们,今天林义他们不听话,跟别人打架了,需得去找人和解才成。”
努力抿嘴憋笑,林知和林义他们对视一眼,眼神无声交流,没看出来啊,大哥演技这么好。
于是闲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也跟着去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林大牛也就是张桂芳家院子口,没等林仁先开口,一个热心的婶子就朝里喊人,“张大娘,人家阿仁领着人来看你们家大牛了。”
下午的时候,张桂芳到小河口看见林大牛被打成那样,一边气骂一边急得给小孙子找老大夫,根本来不及问清楚事情始末。
大牛娘站在一边抹泪,听着林大牛在床上“嗷嗷”叫痛,心疼得不得了。可偏偏老大夫说没什么大问题,养几天就好了。
也心疼宝贝大孙子的张桂芳一个劲儿的追问,“大夫,我们家大牛没事儿吧,他一直喊疼呢,能不能开点止疼的药啊?”
扰得连一向好脾气的老大夫都黑了脸,“要想不疼就少打架,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不疼的。”
刚送走老大夫,张桂芳就听见外面林仁他们找上门来了,正憋着火呢,她甩着脸子就出来。
“我说谁这么没轻没重的下狠手呢,都是一个儿姓,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原来是二婶子家的人啊。”
最后一句很是阴阳怪气。
村里孩子打架是常事,但也没有把孩子打出鼻血的。张氏素来跟林阿奶不和,更不可能放任这事了。
林仁依旧是刚才那番话,末了还双手举过棍子,补充一句,“张阿奶要是看不过,就打他们出出气吧。”
没等张氏说话,跟着过来的人先打抱不平,“张大娘,都是几个孩子家家的,你也不用这么苛刻吧。话说的好,都是一家人,谁下得去狠手啊?”
“是啊,是啊。瞧几个孩子也被你们家大牛打得不轻呢。”
下午林大牛回来的时候不少人也看见了,脸上干干净净的,哪有林义几个被打得狠。
“几句话的功夫,让孩子出来讲开了就好了不是?”今儿下午张氏在田埂上说的那些话,不少人心里记着呢。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连跟着林大牛一起的两个小子都被各自家长逮过来跟林义他们道歉了。
还没准备干什么的张氏就被几个村民指责,怒火中烧,但是理亏,偏又不能做什么。
林知低着头,嘴角都压不住了。看来方法奏效了,以张氏以往霸道的作风加上舆论的压力,这件事总会不了了之。
村里人谁不知道林大牛横行霸道,就知道欺负村里的孩子。
如果有家长带着被欺负的孩子找上门要交代,张氏总是以小孩子的玩闹大人插什么手的理由挡回去,搞得像是他们一方蛮不讲理一样。
这次看张氏吃瘪,大家也出了心里一口气。
林大牛憋着红脸又道了次歉,他委屈得不行,明明自己身上痛得很,可是大家都觉得他是装的,没有人信。
最后,林仁他们在张氏难看的脸色中和各位叔伯婶娘的“贴心”劝慰下“伤伤心心”(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闹哄哄的人一走,回了院子的张氏就黑了脸,劈头盖脸的就开始数落起来,“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家了不起了是吧,当年求我们帮忙的时候还不是尾巴夹着……”
她跟林阿奶年纪差不多大,本是同一村的闺女,在娘家时就被拿来高低对比,积累了不少的恩怨,俩人又是一前一后嫁到长兴村来的。
但她还是很不服气,凭什么林阿奶就嫁了读书人,自己却嫁个庄稼汉。
那些年林阿奶家又落败了,张氏在背后得意得不行,嫁得好有什么用,还不如她呢。
不过最近林阿奶家又隐隐有发达之势,那些年的不甘又在心里滋生。
坐在上面的老头就用烟斗敲了敲桌子道,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你?嘴巴没遮没拦的,林二哥家又不欠我们什么。”
屋里,林大牛还埋在他娘怀里抽噎,一双眼睛红肿得可怜。
张氏冷哼一声,像是要把自己积怨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当年我怎么嫁了你这个老东西,窝囊废,只知道替别人家说话,怎么?那么见不得人家受委屈……”
这话有些口不择言了,张氏的两个儿子低着头恨不得闭上耳朵,几个孙女儿窝在她们阿娘的怀里躲得远远的。
“闭嘴,你这个癫婆子……”林老头气得不轻,坐在椅子上,手指都在发颤。
这还是张氏嫁进来被骂得最难听的一次,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我这是做的什么孽,一把老骨头,好吃好喝的紧着你们,一家子拉扯大的,现在还偏向外人……”
几个儿子看不下去了,去劝她也被张氏不分青红皂白的给骂一顿,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虽然农家的房子之间距离还算宽大,是为了留出一定距离,可以等家里孩子多了再修大一些。但这个距离也有限,房子又不隔音,大家在院子里说话儿,声音高一点儿隔壁就能听见。
张氏家附近的村民都支着耳朵听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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