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妙妙一下子把她问蒙了,江知渺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她能够确认至少他们还相爱,有了爱,他们的婚姻就还能存续。
柯妙妙提醒了她:这还远远不够。
那些没迈过去的坎不会随着时间磨平,真相不会使他们给彼此带来的伤口顺理成章地愈合。
她低下头,摩挲着沈筱悠的笔记本。
那个孩子应该是经常翻看,皮质的封面在三年里磨损得不成样子,她自己又动手套上了一个塑料封皮。
“我们的事,应该没有这件事那么着急吧……”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柯妙妙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心里有数吗?江知渺无声地摇了摇头。
其实现在每次提到邵聿她都在心慌,因为她不清楚,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汹涌。
一个人坐在家里总会多想,她必须做点什么。
邵聿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质疑似乎还飘荡在凝重的空气里,江知渺咬咬牙,拨通了通讯录中一个从来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喂,请问是邢姨吗?”
“我是知渺。”
“冒昧叨扰您了,有件事我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好,我现在就出发去您家,谢谢邢姨。”
赵主任出现在身后时,刘恪辰正对着手机里的短视频傻乐。
“你师父呢?”
来自领导幽幽的声音传入耳畔,刘恪辰吓得手机直接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主任,我我我手里活儿都干完了,没偷懒!”
驴唇不对马嘴的掩耳盗铃,周围综合部的同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说你,我问邵聿,邵聿他在哪儿?今天又没来上班吗?”
刘恪辰这下听明白了,却装傻充愣,想要蒙混过关,“啊?哦,噢噢,您问聿哥啊,嗯……”
“你甭替他遮遮掩掩,自从半个月前接受警方调查停了他几天的职,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意见大了。也不知道一天到晚上哪儿鬼混去了,就是看不见他老老实实坐在工位上。”
赵主任随手翻了翻他桌上的文件,还是之前做《对话》时台长签过的审批单,可见这两周他是一点正事都没做。
“他被停职,有怨气,可以。”赵主任瞪了刘恪辰一眼,他瞬间立正,大气不敢出。
“你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有什么话当面来跟我说,别带坏台里的风气!”
临走前,他还用眼神去瞪了一眼刘恪辰手机屏幕上没来得及关掉的短视频。
好不容易送走了赵主任,刘恪辰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我把聿哥给害了……”
一声哀嚎,引得旁边人都凑了过来。
“都怪我,摸鱼被主任看见了,连累了聿哥,这下可怎么办啊?”
刘恪辰左看看右瞧瞧,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个解决办法,反而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聿哥那么儒雅一个人,肯定不会计较的。”
“是吗?我怎么听说,聿哥真生起气来,连台长都得避让三分呢?”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伤口上撒盐了。
刘恪辰从人群里钻出来,视死如归地抱着手机,望着他们探询的目光,毅然决然地说道:“别了,同志们!”
说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一间空会议室,“砰”地一声,把好奇的耳朵都关在门外。
“嘟——嘟——嘟——”
三声过后,邵聿接起了他的电话。
刘恪辰全身颤抖了一下,咬咬牙,问道:“聿哥……你,那个,你今天,还来台里吗?”
“怎么了?”
“就是,害,也没啥大事,就……”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只听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像是在酒馆里,隐约能够听见有人大着舌头说话似的。
可这大清早的,哪儿来的酒馆和醉鬼呢?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再说一遍。”
“啊!就是,赵主任找你……”
随着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刘恪辰听见邵聿站起身,很快就转到了安静的地方,杂音也瞬间消失了。
“他说是什么事了吗?”
刘恪辰原本还幻想着拿赵主任的名头就能把邵聿叫回来,却忘了电话另一端这人从来不遵循什么官场上的道理,管他多大的领导,永远是一幅宠辱不惊、油盐不进的样子。
没办法,他只好和盘托出。
当然,隐去了自己在工位上刷短视频这件事。
听到赵主任发火的消息,邵聿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行,我知道了,下午回去。”
不知怎的,也许是这半个月以来确实与邵聿鲜少见面,也许是方才的办公室惊魂太过刺激,总之刘恪辰突然感到自己有了靠山,不自觉地安心下来。
果然,下午一点,午休结束时,邵聿风尘仆仆地踏入办公区。
刘恪辰揉着惺忪的睡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他健步走向赵主任的办公室,才回过神来。
“真是聿哥!”
听到他的惊呼,综合部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一窝蜂地涌向主任办公室门口。
其实隔着厚重的木门,听不见他们说话。
可万一呢?万一两个人针锋相对,抬高嗓音,吵了起来?
这可是国立电视台的大事,谁能不好奇。
十分钟过去了,屋内并没有如大家预料的那样爆发出争吵,纷纷作鸟兽散去。
唯独刘恪辰还蹲在门口,他倒不是八卦,只是内疚。
在工位上也是坐立难安,倒不如守在这儿。
万一邵聿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就不追究他摸鱼的事儿了呢?
他暗中祈祷着,这场谈话一定要顺利。
又过了二十分钟,正当刘恪辰快要把自己蹲睡着的时候,邵聿又风风火火地从门里出来了,差点踢到他。
“聿聿聿聿聿哥!”
他一紧张,要到了自己的舌尖,痛得瞬间飚出泪来,引得邵聿诧异地盯着他,“你也有事找我?”
“……么……没,没有”
这下他也变成喝醉的大舌头了,刘恪辰欲哭无泪,唯有拼命摇头。
“没事就行,你过来,准备主持《钩沉》第四季。”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以前给他布置什么“联系某某嘉宾”、“提前过一遍调度”、“把提词器速度调慢”似的,差点儿就一溜烟地从刘恪辰的耳边滑过去了。
不对!
他说主持什么?
什么《钩沉》第四季?
“谁主持?”
大脑一片混乱,只能抓住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你主持,《钩沉》第四季。”
走在身前的邵聿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彻底石化,僵在了原地,只当他还跟在身后,于是步履未停,回答完他傻了吧唧的问题,扭头才发现他并不在旁边。
“没给你留庆祝的时间,下周末就播第一期。”
“啊……啊?”
刘恪辰一个激灵,直接被自己师父吓醒了,可惜醒来发现并非一场噩梦,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不不不聿哥,我没有庆祝,我怎么主持得了《钩沉》呢?还是你来吧,我不行我不行……”
“这是赵主任定的,我也改变不了。”邵聿摊摊手,“不然你进去跟他说你做不了?”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刘恪辰就快被吓死了。
他猛地摇了摇头,“那也不不不……”
“让你上你就上,哪儿那么多废话?”邵聿也不等他了,仿佛耐心被耗尽,大步流星地往工位走去。
软硬兼施,刘恪辰只觉得自己成了那热锅上的蚂蚁,跳下去是熊熊烈火,呆下去是炙烤铁炉,左右都活不了。
当然,邵聿给他交接前三季的文件时,他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聿哥,我觉得……”
他刚开口,邵聿就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
可再怎么警告他也得把这句话说出来。
“《钩沉》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没有你是不可能实现的。能跟着你学习我特别高兴,但我绝对没有妄想过主持那个位子……”
他还在绞尽脑汁龇牙咧嘴地构思,邵聿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笑声音越大,甚至都快笑得趴在桌面上,脸埋下去。刘恪辰看不清他的神情,反而慌乱起来。
“我说错话了?对不起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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