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韦斯莱直到快傍晚才回家。
哈利正好走进厨房，就看见壁炉“哗”地冒出一团绿火。亚瑟一脸疲惫地从火焰里钻出来，紧接着珀西也跟着落地，同样满脸倦容，但背挺得笔直，甚至煞有介事地夹着一个公文包。
“今天可真够呛！”亚瑟摘下眼镜在袖子上胡乱抹了两下，“要是再有一个人跟我抱怨门钥匙的落点离营地太远……梅林在上，那是运动司的事，我只负责不让麻瓜发现那些像旧轮胎一样的传送门——哦，哈利！”
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这才看清了站在桌边的年轻人，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你来多久了？”亚瑟把外袍往椅背上一搭，大步跨过来用力握住哈利的手，“见到你真好。”
“下午刚到，亚瑟。”哈利笑着回应。
“亚瑟，你们总算回来了！”莫丽从灶台边转过身，“怎么这么晚？比平时晚了整整两个小时！”
“别提了，莫丽。今天部里简直——”
亚瑟的目光扫过厨房，停在了正守着汤锅的那个红发背影上。
“莉莉！下午好！”
“你好，亚瑟。”莉莉回过头，魔杖指挥着一把木勺在锅里轻快地画圈，“希望你不介意我在汤里多加了一点百里香。”
亚瑟转头看向莫丽，眉毛往上一挑。
莫丽摊开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亚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看来莉莉比我受欢迎多了。我每次想碰一下调料罐，都会被某些人连人带魔杖赶出去。”
“那是因为你上次把洗洁精当成了酱汁。”莫丽毫不留情地揭穿他，顺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茶，“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喝茶吧。”
亚瑟耸耸肩，默默捧着茶杯缩到了桌角。
“这是必要的防范，爸爸。”珀西跟上来，语气一板一眼，“克劳奇先生说过，对于如此盛大的国际赛事，任何细节上的疏忽都可能酿成严重的外交事故。正如我们在备忘录里提到的——。”
他一转身看到了哈利，立刻把那股公事公办的严肃端得更正了些：“佩弗利尔教授，下午好。抱歉，我们刚才在讨论机密事务。”
“下午好，珀西。”哈利同他握了握手，“听起来你们责任重大。”
珀西的头昂得更高了些，似乎对这句评价相当受用。
“你刚才说部里怎么了，亚瑟？”莫丽给珀西也倒了杯茶，一边问。
“乱套了，彻底乱套了。”亚瑟灌了口茶，“离决赛还有不到两天，大家都像中了混淆咒似的团团转。今天交通司和运动司为了两个门钥匙的设置点吵得不可开交——他们居然想把一个设在公共厕所里！还得我去调停……”
“克劳奇先生说这是非常时期，”珀西已经走到水池边洗手，还不忘插话，“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保持高度警惕，提升效率——”
“先把手擦干，珀西。”莫丽头也不回地打断他，“马上要吃晚饭了，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效率’或者‘克劳奇先生’的话。”
珀西张着嘴，在母亲充满威慑力的目光下又闭上了。
哈利靠在门边喝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如今的魔法部和他记忆里不太一样——那时候亚瑟还有空亲自跑去德思礼家接他，蹲在客厅里兴致勃勃地研究电源插座。现在每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哪怕在陋居这间暖烘烘的厨房里，也能隐隐感觉到那股紧张。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莫丽？”他放下水杯问道。
“不用了，亲爱的，有莉莉在简直帮了大忙。”莫丽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孩子们还在后院抓地精吗？我刚才听见那边动静不小。”
“还在抓。”哈利想起刚才瞥见的场面，嘴角不由得往上扬，“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亚瑟从茶杯后抬起头，一脸好奇。
“因为他们发明了一种新玩法。”哈利指了指后门，“玩得正高兴呢。我觉得你应该亲眼去看看。”
亚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兴冲冲往外走了。
“那我也去瞧瞧他们到底在——”莉莉解下围裙，话说到一半改了口，“去看看黛西。赫敏帮我看着她呢，但那孩子精力太——”
外面远远传来一声又尖又亮的欢呼，夹杂着几声喝彩。
“——旺盛了。”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已经轻快地往后门去了。
“去吧亲爱的，晚饭还要一会儿。”莫丽笑着摆摆手，又冲着亚瑟的背影喊道，“亚瑟！帮我盯着那群孩子——等地精清完了让比尔他们把棚屋里的长桌搬出来！还有，要是谁敢踩坏我的菜地——那些卷心菜我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今晚就别想吃上一口布丁！”
“知道了——”亚瑟的声音从后门外传来，已经兴奋得像要去看一场魁地奇。
哈利说了句“我也去看看”，跟着出了门。只有珀西还站在原地，把擦手巾叠成完美的四方形，对这种幼稚的活动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鼻息。
——————
还没走到园子边，一阵尖锐的啸叫就先一步划破了傍晚的宁静，一道身影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亚瑟和莉莉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是泰迪。他骑在火弩箭上，身体压得极低，像只捕食的猎鹰般沿着草丛一线扫过去。就在那一瞬间，他松开一只手，精准无比地往下一捞——
“吱哇——！”
一只灰扑扑的地精四肢乱蹬着被拽离了地面。
紧接着，火弩箭几乎是垂直拉升，直冲云霄。
“泰迪·卢平——！”
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从泰迪的长袍口袋里探出头来，两只手死死抓住口袋边缘，毛线黑发被狂风吹得全部向后竖起。
“我在你的口袋里！”西比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变调，“你把我带上了一百英尺高空！”
“哎呀！”泰迪惊叫一声，似乎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个乘客，可他已经来不及减速了。他在冲到最高点时手腕一甩，那只晕头转向的地精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尖叫声越飘越远，最后砸在了远处的山坡上。
亚瑟张大嘴巴，目送那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好球！”比尔和查理在下面鼓掌起哄，“十分！格兰芬多加十分！”
花园边的台阶上，黛西坐在赫敏用软垫围出来的“堡垒”里，兴奋得小脸通红，拼命拍着胖乎乎的小手，“飞飞！丢丢！”
泰迪稳稳落地，正想来个漂亮的收尾动作，口袋里就传来了怒气冲冲的控诉。
“如果我想体验自由落体的刺激，我会自己安排，”西比抓着口袋边缘费力地探出半个身子，“而不是被一个连口袋里有什么都记不住的男巫绑架！”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西比根本不听，蹦到地上，愤愤地整理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小袍子：“下次你打算进行任何涉及高度和速度的活动之前，我建议你先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携带不想死的生物！虽然我死不了，但我会吐！”
它说完就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连泰迪的道歉都懒得回头看一眼。
“西比——！”泰迪在后面追着喊。
罗恩憋着笑走过来，用手肘撞了撞他，“你居然忘了它在口袋里？”
他左手食指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
“它钻进去睡觉的时候没告诉我……”泰迪的声音越说越小。
“梅林的胡子！”亚瑟完全没注意到这出小插曲，眼睛还追着那道轨迹，“太精彩了！这是谁想出来的？”
“泰迪。他说这叫‘火弩箭空投法’。”罗恩比划着，那根胡萝卜似的指头在空中晃来晃去，“用火弩箭抓速度快多了，而且地精在天上飞那么远，它们自己就晕了，根本找不着回来的路。”
“你的手怎么了？”莉莉注意到了那个绷带。
“没事没事，就咬了一口。”罗恩把手藏到身后，“我是说……它咬得确实挺狠的，但我甩了几圈就——”
“你俯冲的时候差点撞树。”金妮从他们头顶飞过——她不知什么时候接过了火弩箭，“技术不行就别逞能，罗恩。”
“那棵树长得位置就不对！”罗恩涨红了脸朝天上喊，“谁会把苹果树种在飞行路线上——”
金妮懒得理他，已经瞄准了下一只地精。那东西正从菜地边缘往灌木丛逃，跑得屁股一扭一扭的。她在掠过地面的瞬间，借着火弩箭极佳的加速性能轻轻一抄，地精就像自己跳进她手里一样。
紧接着是一个漂亮的拉升、旋转、甩出。地精的尖叫被风卷走了。
“这技术不去打魁地奇简直是浪费！”弗雷德在不远处喊道，“金妮，你要是不报名格兰芬多队——”
“我们就替你把名字写上去！”乔治跟着嚷嚷。
“不用你们操心。”金妮在空中翻了个身，把火弩箭稳稳地悬停住，冲双胞胎翻了个白眼。
“哇飞飞！”黛西不管这些，只要有人飞她就高兴，拼命朝天上拍手。
金妮降落在哈利身边，把扫帚递给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乔治，顺手捏了捏黛西的脸：“她刚才一直这样。罗恩被地精咬的时候，这小家伙笑得最厉害。”
“一点都不怕地精。”罗恩嘟囔着，瞥了眼笑得直流口水的黛西，还是忍不住咧嘴，“看样子她以后也是个格兰芬多。”
“终于轮到我了！”
乔治接过火弩箭后，深情抚摸那把流线型的扫帚柄，“我从来没骑过火弩箭！梅林啊，这手感——”
他一蹬地，火弩箭嗖地一声冲上天空。
“哇啊啊啊——”他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发出兴奋的怪叫：“这速度！这转弯半径！弗雷德你看——”
“别光顾着飞！”弗雷德在下面跳脚，“我赶地精出来，你抓！”
他冲过去用脚使劲踩那些可疑的土包。三只地精尖叫着窜出来，朝不同方向逃跑。
乔治俯冲下来，抓住第一只甩出去，急转弯追第二只——可那只格外机灵，一头扎进胡萝卜地。乔治在半空犹豫了一秒，显然不敢冲得太低。
“让我来！”弗雷德吼了一声，徒手扑过去。
他抓住了，可地精扭来扭去，还张嘴就咬。弗雷德一个踉跄，一脚踩进莫丽的花圃里，压倒了好几株金盏花。
“弗雷德！”莫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声音简直能穿透整个花园，“我的金盏花！”
“抱歉，妈——乔治快来——这只要咬断我手指了——！”
乔治俯冲下来，从弗雷德手里抢过那只地精，顺势甩向高空。但第三只最机灵的地精已经趁乱跑到了老橡树底下，一溜烟钻进了树根缝隙里。
“不管那只了！”弗雷德甩着手，“再来！试试能不能同时抓两只！”
哈利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目光无意扫过旁边的灌木丛，顿时乐了。
只见灌木丛的阴影里蹲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克鲁克山——它刚才被火弩箭掠过的风吓了一跳，炸起来的毛还没完全顺下去；另一个则是刚刚从高空“死里逃生”的西比。
克鲁克山蹲在西比旁边，瓶刷子似的尾巴搭在它身侧。一猫一人偶并排蹲着，冷冷地盯着园子里上蹿下跳的巫师们。
园子里的抓地精大战还在继续。乔治和弗雷德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口气又“空投”了好几只。连一直站在稍远处的德拉科，嘴上说着“幼稚”，也禁不住金妮的再三怂恿（“斯莱特林找球手，连抓个地精都不敢？”），干净利落地把一只地精扔得又高又远。
他把火弩箭扔回给泰迪，语气轻描淡写：“也就那样。”
可嘴角那一点点得意，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行吧，”罗恩酸溜溜地承认，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确实比我强点。”
“差不多了吧？”泰迪环顾四周，“就剩树根下面那只了。”
几个人围到老橡树旁。那只地精还缩在树根最深的缝隙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发出咯咯的嘲笑声，朝罗恩龇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
“真讨厌。”罗恩小声说，“刚才用扫帚柄捅了半天都没够着，洞太深了。”
这时，一直蹲在灌木丛里的克鲁克山动了。它无声无息地绕了一个大圈，贴着地面接近橡树。
“克鲁克山！”
赫敏刚喊出声，那道姜黄色的影子已经窜了出去。地精刚探出脑袋想继续嘲笑双胞胎，一只爪子就按了下来。
“吱！”
克鲁克山叼起地精，慢悠悠地踱步到罗恩脚边，嘴一张，把地精嫌弃地吐在他鞋面上，然后坐下来若无其事地舔起爪子，顺便斜了罗恩一眼。
“……它是不是在鄙视我？”罗恩指着猫，一脸难以置信。
“显然是的。”赫敏忍着笑，蹲下来揉了揉克鲁克山的耳朵，“好样的。”
灌木丛的叶子动了动，西比探出半个身子，扫了一眼晕倒的地精，毫不留情地点评：“看来这里至少有一个物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了好了！”
莫丽拍着手走过来，看样子已经放弃拯救那几株被踩扁的金盏花，“既然地精都清干净了，大家去洗手，准备吃晚饭！比尔、查理，去把棚屋里的长桌搬出来。”
“妈妈，他们已经搬出来了！”弗雷德挤眉弄眼，“正在决斗呢。”
果然，园子另一边，比尔和查理都拔出了魔杖，正指挥两张破旧长桌在半空里飞来撞去，每张桌子都想把对方砸下来。
发现莫丽黑着一张脸，比尔和查理对视一眼，轻声笑着收了手。两张桌子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稳稳降落在草地上。比尔又轻巧地一点，把撞掉的桌腿接了回去，凭空变出一张格子桌布。
“看吧，妈妈，”比尔冲弗雷德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们的桌子连块漆皮都没掉。倒是有人刚才踩坏了您的金盏花？”
弗雷德眨了眨眼，一脸真诚：“我是乔治。踩花的是弗雷德。”
“弗雷德·韦斯莱。”莫丽加重了语气。
乔治大笑着往旁边躲了两步。
待两张长桌被一大锅炖牛肉、几盘烤鸡、火腿馅饼和堆成山的土豆泥摆得满满当当后，大家纷纷落座。
长桌一头坐着亚瑟、比尔、珀西和莫丽，莉莉挨着莫丽，黛西被安顿在另一侧的高脚椅里；另一头，查理、双胞胎、罗恩、赫敏、金妮、泰迪和德拉科挤挤挨挨坐成一片。哈利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正好处在两个话题圈的交界处。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灌木丛边几只萤火虫一闪一闪。空气里除了食物的诱人香味，还弥漫着青草和金银花的香气，清凉得让人忍不住多吸一口。
叉子和勺子叮叮当当响起来。最初的一两分钟，桌上几乎只有咀嚼声，夹着零星的低语。
“南瓜汁没了，”罗恩举起空壶晃了晃，“谁能递一下——”
“我来。”哈利站起身，伸手去够桌子中间的另一壶南瓜汁。
“咦？”罗恩刚伸出手，动作忽然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哈利的手，“教授，您手上——”
尽管光线昏暗，哈利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依然十分显眼。
罗恩那一嗓子太响，让周围的一圈人都停下了动作。
可没等他把下半截话说出来，两道人影同时从左右两侧扑过来。弗雷德和乔治一人一边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唔唔——！”罗恩惊恐地挣扎着，声音被闷在双胞胎的手掌里，“放唔——”
“闭嘴，小罗尼！”弗雷德在他耳边急促地说。
“吃你的鸡腿！”乔治顺手从盘子里抓起一只大鸡腿塞进罗恩手里。
然而动静实在太大，整张桌子的人都停下了刀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这边——准确地说，是集中到哈利的手上。
哈利拿着南瓜汁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这个魔力纹路……”
比尔微微探过身，眯起眼看哈利的左手。他端详了几秒，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看上去像契约魔法。”他嘴角一扬，“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和斯内普手上那枚应该是一对？无论是材质还是符文风格都一模一样。当然，如果我看走眼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双胞胎绝望地对视一眼，慢慢松开了捂着罗恩的手，一脸“没救了”的表情。
罗恩大口喘着气，揉着被捂红的脸，看看比尔，又看看哈利，表情从愤怒一点点变成呆滞。
哈利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它静静地扣在指根，不再需要挂在项链上藏在衣领里。
“你的眼光很准，比尔。”他抬起头，坦然的目光扫过桌上一张张或惊讶或好奇的脸，“是的，是一对。”
“什么？！”
罗恩蹦起来，爆发出一声惊叫，“一对？你是说——你和斯内普——”
“别大惊小怪的，罗恩。”赫敏不耐烦地一把把他按回去，“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什么？”罗恩傻眼了，看向四周，发现金妮、双胞胎甚至德拉科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惊。“可……你们什么时候……”
“两位教授去年复活节后就经常一起喝茶、一起巡逻、一起批改作业到半夜，整个霍格沃兹都在传。”
赫敏慢条斯理地说，“还有，有阵子斯内普教授的头发忽然不油了，巫师袍质地也变好了，甚至纳威炸了坩埚他也只是扣了两分。你还记得吧？”
“那不是因为——”
“结果佩弗利尔教授一离开，”赫敏用看傻瓜似的眼神打断了他，“他立刻又变回原来那样，整个人阴沉沉的。”
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南瓜馅饼。
“这么明显的对比，”赫敏总结道，“除了你，我想大家多少都猜到了。”
罗恩愣了半天，嘴巴张合几下，有些心虚地嘟囔，“我以为……那是工作需要……头发不油可能是因为假期没熬魔药……”
泰迪在旁边噗地一声笑出来。罗恩慢慢转过头，一脸恍然大悟，“你叫他‘西弗’。”
“那又怎么了？”泰迪的头发边缘闪了一下绿色，“我一直这么叫——”
罗恩却一把揉上他的脑袋，把那头金发揉得乱七八糟。
“可你是佩弗利尔教授的教子！你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我答应过要保密的！”泰迪拼命护住自己的脑袋，“而且你又没问！”
“我怎么知道要问这个！”罗恩一脸委屈又愤怒，“那可是斯内普！谁能想到要去问——‘嘿，你教父是不是在和老蝙蝠谈恋爱’！——嗷！妈妈！”
汤勺在罗恩头上又敲了两下，莫丽警告地喊了声，“好好吃饭，罗恩。别对教授那么没礼貌。”
桌上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查理举起杯子冲哈利晃了晃，笑道：“我就说嘛，肯定有什么‘秘密’。”
亚瑟看起来也被这个消息噎了一下，但他很快清清嗓子，打圆场道：“馅饼要不要再来一块？哈利，别站着了，快坐下吃吧。”
哈利对他笑着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莉莉在给黛西擦嘴，没有参与大家的讨论，但哈利看到她的嘴角有一丝微笑。金妮和赫敏凑在一起咬耳朵，时不时朝哈利这边看一眼，然后捂着嘴笑。泰迪已经转头和查理聊起威尔士绿龙的习性，头发又变回了明亮的金色。
气氛没有哈利担心的那么尴尬。大家似乎只是单纯地感到惊讶——除了珀西，他看起来正艰难地试图消化这个信息，大概是在权衡“斯内普教授”和“佩弗利尔教授”加在一起的政治分量。
短暂的喧哗过去，刀叉声重新响起来，谈话也自然散成两三股。
亚瑟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馅饼，一边嚼一边摇了摇头。
“还好世界杯决赛就在这几天，这个月可算是熬过来了。门钥匙的调度、麻瓜驱逐咒的加固……连我们这种小部门都得去帮忙。还有——”他收住话头，“反正什么事都堆在一起。连珀金斯都不爱开玩笑了。”
“部里现在这么忙？”查理问，“我听说伯恩斯女士上任以后变化挺大的。”
“变化是大。”亚瑟放下叉子，擦了擦嘴，“福吉那会儿吧……怎么说呢，他最关心的永远是明天《预言家日报》头版照片里他的帽子有没有戴歪。伯恩斯不一样，起码不是光做样子。”
“她压力肯定不小。”哈利说。
“这叫必要的警惕。”珀西总算找到插话的机会，“克劳奇先生说，魔法部必须向国际社会展示我们的能力，任何松懈都是对公众的不负责任。克劳奇先生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因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说着，特意朝哈利投来一眼。
哈利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三强争霸赛的改制。他只配合地点点头，装作完全不知情。
“说到世界杯，卢多这人还不错，”亚瑟温和地说，“之前帮过他一个小忙——他弟弟奥多把一台割草机弄出了点……嗯……特异功能，是我帮着摆平的。他一直记着，还主动说能帮我们弄票。不过小天狼星已经搞定了顶层包厢，我也就没好意思再开口。”
“卢多·巴格曼？”珀西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热心是热心，可拿他和克劳奇先生比一比——我真搞不懂他怎么当上魔法运动司司长的。”他顿了顿，声音又抬高一点，“就说那个——你们知道的，那个非常重要的大型活动。他提了一堆异想天开的主意，完全不考虑预算和安全问题。最后呢？全都扔给克劳奇先生和我来处理。”
“什么异想天开的主意？”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最高机密。”珀西板起脸，“不方便透露。”
“哇哦，”乔治也探过头来，拖长声音，“‘最高机密’。听起来我们的珀西真的很重要呢。”
珀西涨红了耳根，“我们国际魔法合作司要做的事很多，克劳奇先生非常信任——”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弗雷德拍拍他的肩膀，“整个魔法部就靠你和克劳奇先生撑着呢。”
珀西气呼呼地瞪了他们一眼，双胞胎嘻嘻哈哈地缩回了桌子另一头。
“古灵阁最近的气氛也有些古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比尔忽然开口。他手里转着高脚杯，语气十分随意，“有些老客户在悄悄转移资产，或者加强金库的防护。妖精们比平时更谨慎了，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问什么都不说。”
亚瑟皱起眉头：“妖精对巫师的事向来不感兴趣，他们有什么好紧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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