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在霍格莫德村外的岔路口显形,顺着通往霍格沃兹大门的小路快步往上走。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丝丝凉意,太阳还在头顶高高挂着,离晚宴开始的时间还早得很。
进入安静的城堡,他便沿着大理石楼梯一路向下,直奔地窖。可魔药学办公室房门紧闭,里面一丝光亮也没有。
他微微皱了下眉,转身朝大礼堂走去,可礼堂里同样空无一人。
早上斯内普用“院长事务”打发他时,哈利还以为那不过是个借口——毕竟,比起在国王十字车站和一大群韦斯莱及凤凰社成员寒暄,躲进霍格沃兹显然更符合斯内普的行事风格。现在看来,倒像是真的有事。
哈利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可一时偏偏抓不住头绪,脑子里反倒先冒出在站台上从查理口中听来的几个零碎词——火龙、布斯巴顿、取消……三强争霸赛不会因为伏地魔的回归而停办了吧?
这么一想,他索性改了方向,朝校长办公室走去。正好,小天狼星那边的情况也该跟邓布利多说一声。
十分钟后,滴水嘴石兽在他报出口令后跳到了一边。哈利刚踏上缓缓上升的旋转楼梯,就隐约听见了上面传来了争论声。
隔着橡木门,那些声音本该模糊不清,可其中有一个他绝不会认错——
“……我坚决不同意。”
“可是西弗勒斯,这是学校最重要的仪式!”一个严肃的女声透着强烈的不赞同,一听就是麦格,“新生对学院的第一印象就来自这个晚上,你总不能让斯莱特林的孩子们觉得——”
“他们唯一需要觉得的,就是他们的院长还没有失去最后一点理智和尊严。”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哈利在门外停住脚步,一时拿不准该不该推门进去。院长们显然都在里面,可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仪式?新生?斯莱特林的尊严?
下一秒,他差点笑出声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分院帽三年前因为不明原因着火烧坏了,两年前的分院仪式,四位院长不得不亲自上阵唱分院歌,并承担分院的职责。去年哈利不在场,但光听斯内普现在这语气,也知道他大概没能幸免。
难怪气成这样,该不会今年还得继续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里那个猜测,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哦,往好处想,西弗勒斯!这可是展示学院精神的绝佳机会!去年的反响非常好,学生们都很期待今年的新歌——”
“我想我的记忆还算清晰,菲利乌斯,你口中的‘反响很好’,就是那些蠢货,用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来模仿我唱歌。”
斯内普重重地哼了声,哪怕隔着一扇门,哈利都能毫无障碍地想象出他现在那副黑着脸的模样。
“如果你觉得那也算得上‘好’,不如立刻去校医院请庞弗雷夫人给你开一剂清醒剂,或者重新审视一下你对这个词的理解。”
“可是——”
“况且,你的任务不过是挥挥魔杖,把蜡烛摆出个好看的花样,而我——”
斯内普没来得及说完,办公室的门自己打开了。
里头的争论声戛然而止。邓布利多站在门边,湛蓝的眼睛从半月形镜片上方看着门外的哈利,脸上是一副十足愉快的神情,完全看不出刚才正在围观一场争执。
“下午好,哈利。你来得正是时候。”校长笑眯眯地侧开身子,“快进来吧。”
四位院长果然都在。麦格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握着一卷羊皮纸,神情活像正在主持一场她自己也不太满意的会议,不过见哈利进来,她还是朝他点了点头。斯普劳特坐在福克斯栖木旁的椅子上,帽子歪了一点,朝哈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弗立维教授则站在一张高脚凳上,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大家差不多高。至于斯内普——哈利一进门,他反倒把身子转过去了,也不知是嫌被打断不高兴,还是单纯觉得刚才的窘境被撞了个正着,实在丢脸。
“哈利!”
弗立维在凳子上蹦了两下,快活得几乎像只弹起来的茶壶盖:“欢迎回来!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年——”他哀怨地朝斯内普的背影瞄了一眼,“决斗俱乐部简直办不下去了。西弗勒斯连助手都不肯当,莱姆斯又对决斗兴趣缺缺,我一个人得应付七个年级的学生,最后差点被一个二年级的咒语烧掉半边胡子,只好把活动停了。”
“够了,菲利乌斯。”
斯内普双手背在身后,依然连头都没回,可光是那一句称呼,就让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如果你对保全另外半边胡子还抱有哪怕一丝微弱的留恋,就该明白,继续这个话题不是个好主意。”
弗立维明智地闭上了嘴,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两撇完好无损的小胡子。
“很高兴看到你的胡子最后还是保住了,菲利乌斯。”哈利往斯内普僵硬的背影瞥了一眼,强忍笑意把话题带过,“决斗俱乐部随时都能重新办起来,只要你还需要我。”
斯普劳特教授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扶手椅,“坐吧,哈利。要来杯红茶吗?”
哈利刚想说不用,目光却忽然落到了办公室正中间。
那里摆着一把三脚凳,上面搁着一顶破破旧旧、打满补丁的尖顶巫师帽。
“分院帽?”哈利惊讶地挑起眉毛,“它修好了?我还以为刚才你们在讨论——”
办公室里出现了一阵微妙的安静。几位院长的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古怪,仿佛集体吞下了一颗耳垢味的比比多味豆。
“它是修好了,”麦格教授谨慎地说,“只不过——”
“情况稍微有些复杂。你可以亲自试试,哈利。”邓布利多已经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指尖对在一起,“我想,它大概有不少话想对你说。”
哈利带着几分狐疑走过去,拎起那顶脏兮兮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哈利·佩弗利尔。”一个带着古怪腔调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里响起,“我记得你。”
“你还记得我?”哈利在心里问。
“当然记得。”分院帽听起来显然很不高兴,“我还记得你上次对我的那些无端指控。虽然我必须承认,现在的我和那时相比,确实……有些不同了。”
“什么意思?”
“四位创始人的思想,”分院帽说,“那些被留在我脑袋里的东西——戈德里克的勇气,萨拉查的野心,罗伊纳的智慧,还有赫尔加的忠诚——以前全是分开的。就像四个房间,我可以开这一扇门,关那一扇门,然后决定一个学生该进哪一间。可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吗?”哈利好奇地问。
“现在它们全混在一起了。我既是四个人,又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不,我甚至超越了他们所有人。我现在拥有的是一千年来最完整的大脑!”
“听上去挺麻烦的。”哈利评价。
“这叫伟大而深奥的进化!”分院帽恼火地扭动了一下帽尖,“不过,有件事倒是没变——我依然找不到任何关于你的分院记忆。你从来没有坐在霍格沃兹的凳子上,由我来给你分院。这在一千年的校史里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既然你现在这么了不起,”哈利含含糊糊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那你总能看出来,我到底该属于哪个学院吧?”
分院帽顿时充满自信地清了清嗓子:“让我瞧瞧——格兰芬多,毫无疑问。勇气、胆识、正义感,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更强……”
“——不对。等一下。”
它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赫奇帕奇的特质也非常鲜明……对朋友和家人毫无保留的忠诚……不,等一下,拉文克劳的……你脑子里的知识量不对劲!太多了,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该有的……还有斯莱特林!那种想要保护一切的欲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事情按你的计划发展……这不对——哪里出问题了——”
哈利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而分院帽像是彻底乱了套,在四个学院之间来回横跳,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乱。
“你哪儿都像,你又哪儿都不像!”
它一下子泄气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困惑的语气小声说:“也许问题不在你身上。也许是我出了毛病。”
“一千年来,我从来没有分不出一个学生该去哪里。我可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帽子!四位创始人亲手把他们的思想注入我的每一根线头里,赋予我分院的使命。如果我连把一个学生分进正确的长桌都做不到……”
“也许——”哈利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分院帽就打断了他。
“不——一定是你太复杂了!”分院帽瞬间推翻了自我怀疑,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问题绝对出在你身上!”
“当然。”哈利敷衍地应了声,把这顶强词夺理的帽子从头上摘了下来。
“它没法给我分院。”在几位院长探究的目光下,哈利把帽子放回三脚凳上,“四位创始人留下来的思想,好像已经在它脑子里彻底融成一团了。”
“果然还是不行。”斯普劳特叹气,“上学期末把它修好的时候,我们以为一切都解决了。结果它第一场测试,就是把西弗勒斯分到了格兰芬多。”
“当时西弗勒斯差点把它塞进壁炉。”弗立维小声补充,“我没见他那么气急败坏过。”
从某个角度来说,分院帽倒也不能算全错。这个念头刚在哈利脑子里冒出来,就被他费了好大力气压住,免得嘴角真的翘起来。
“情况就是这样。”麦格接过话头,“过去它能分院,是因为四套评判标准各自独立,只需要判断哪一种特质最鲜明。可现在,四套标准彻底混到了一起,它同时看到一个人身上所有学院的品质,反而没法做出选择了。”
“或许这不是什么坏事,米勒娃。”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也许它只是终于看到了一个我们一直忽略的事实——每个人的灵魂里本来就同时存在着勇敢、忠诚、智慧和野心。过去的它,不过是被设计成从中挑出最显眼的那一个而已。”
“可如果情况持续下去,”麦格忧心忡忡地看向邓布利多,“今后的分院恐怕只能完全交到院长手里。可单凭我们的主观判断,谁又能保证每一次选择,都像创始人留下的标准那样公正和准确呢?”
“少来糊弄我!”分院帽尖声嚷了起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它身上。
“我是霍格沃兹分院仪式的灵魂!”分院帽在凳子上气呼呼地抖动着,“一千年来我从未失职!我绝不会——绝不会——从这项伟大的仪式中被踢出去!”
“没有人要把你踢出去。”邓布利多安抚道。
“我要求绝对的参与权!我是霍格沃兹传统的守护者!”
“我们已经讨论过备用方案了,帽子先生。”麦格教授用手里的羊皮纸卷敲了敲桌面,显然对这场对话已经有些不耐烦,“不是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排练——”
“我们都非常尊重你。”邓布利多抬手打断了麦格,“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希望由你来指导分院仪式。毕竟,你是唯一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分院帽停止了抖动。
麦格张了张嘴,似乎很想指出它并不是“人”,但看了看邓布利多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分院歌由你来创作,整场仪式的编排和流程,也全权交给你负责。”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至于实际分院的部分,仍由四位院长来执行——”
“绝对不行!”分院帽一下子又炸了,“分院是我的——”
“——但整场仪式的总指挥,”邓布利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盖过了帽子的抗议,“是你。”
分院帽沉默了几秒。它那道裂缝般的嘴飞快地开合了两下,仿佛在脑子里权衡着这个条件。
“所有环节都听我的?”分院帽问,语调里的愤怒已经被热切悄悄替换了。
“所有的。”
“院长们都得照着我的剧本演?”
“在合理范围内。”麦格飞快地插了一句。
“可刚刚好像有人一点也不肯配合。”分院帽逮住机会大声控诉。
“哦,我想他只是一时害羞。”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斯内普,微笑着说,“院长们会全力配合你的安排。”
斯内普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仿佛刚刚吞下了一整条弗洛伯毛虫。
“今年的分院仪式,”分院帽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将是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壮观的一次!我要聚光灯——四束聚光灯——每位院长一束!还要魔法烟火——不不不,这个太俗气了,我要每个学院的品质都在仪式中闪闪发光——”
“这就是西弗勒斯一直在说‘坚决不同意’的原因?”哈利偏过头,小声问弗立维。
“唱歌他忍了两年。”弗立维同样压低声音,“今年分院帽非要加上表演。”
“排练!”分院帽高声宣布,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今天下午必须加练!学生们傍晚就要到了,我们只剩下几个小时——”
弗立维教授满脸笑容地向哈利发出邀请:“要不要来看看我们的排练,哈利?我们得赶在火车到达前走完一遍流程。”
“分院仪式是院长事务。”没等哈利开口,斯内普已经冷冷插了进来,“不适合无关人士旁观。”
办公室里几道目光又同时转向了他。
邓布利多慢悠悠地摘下眼镜,从长袍里摸出一块绒布,仔仔细细擦了起来。
“你说得很有道理,西弗勒斯。”他把镜片举到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看了看,“不过我记得上一学年的分院仪式——也就是哈利不在的那一回——你一共把分院帽扔出礼堂四次,对菲利乌斯用了三次消音咒,强行改了两版歌词,还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如果当年分院帽没有着火,你根本不必忍受这一切荒唐事。”
他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上,蓝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斯内普。
“当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是忍不住感慨一个有趣的巧合——今年虽然你依然在抱怨,但配合的意愿似乎比去年高了那么一点。”他说着,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几乎看不见的距离,语气轻快极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分院帽还好端端地待在凳子上。真好奇是什么让我们的斯莱特林院长突然多了这份难得的耐心。”
斯内普的嘴唇抿紧了。
一旁,斯普劳特教授非常刻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弗立维干笑着打圆场:“多一个人盯着总是好的,万一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我很乐意帮忙看看排练效果,”哈利装作没看见屋里那一圈心照不宣的眼神,顺手替斯内普解了围,“不过,我有几件事得先跟你谈谈,阿不思。”
“当然,当然。”弗立维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麦格教授一把拎起还在喋喋不休的分院帽,和另外两位院长一起朝门口走去。
“西弗勒斯,请你留下。”邓布利多在他们出门前轻声说道。
斯内普原本已经转过去一半的身子顿时停住。
“三点整,在礼堂集合!”分院帽在麦格怀里高声宣布,帽檐还特地朝斯内普的方向用力抖了两下,“不——准——迟——到!”
伴随着关门声,栖息架上的福克斯低低鸣叫一声,仿佛在宣布那场滑稽的闹剧总算结束了。它抖了抖尾羽,从栖架上振翅飞下来,稳稳落在哈利的肩膀上。
哈利抬手摸了摸它光滑的颈羽。凤凰发出一串心满意足的颤音,偏过脑袋,在他手指上亲昵地蹭了蹭。
墙上的画像们都醒着。几位前任校长靠在画框边上,个个都摆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可惜耳朵的方向把他们全出卖了——一个个都朝着屋子正中竖得笔直。菲尼亚斯·布莱克甚至没费心假装,双手撑在画框边沿,整个上半身都快探出来了。
邓布利多朝墙上扫了一眼。画像们纷纷发出夸张的鼾声,菲尼亚斯咕哝了一句“我本来也没想听”,这才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两把扶手椅从角落里飞过来,一左一右停在办公桌前。柜门弹开,茶壶和茶杯接二连三跳出来,开始往杯子里倒茶。
“坐吧。”邓布利多示意,“西弗勒斯,你可以在心里继续诅咒那顶帽子,不过最好先坐下。”
斯内普对这句调侃毫无表示,只冷着脸坐了下来。哈利在他旁边落座,顺手接过飘到自己面前的茶杯。
“小天狼星那边怎么样?”邓布利多切入了正题。
“反咒方案昨天已经交给他了。”哈利一边说,一边把福克斯搭在自己领口扣子上的爪子轻轻拨开,“他同意先在傲罗内部测试定神咒。如果效果稳定,就去说服伯恩斯部长,把它推广到整个魔法部。”
“咒语本身不会有问题。”斯内普冷淡地插了句,“至于那群傲罗能不能学会,就得看布莱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哈利只是耸了耸肩。福克斯显然觉得这场谈话乏味透顶,展翅又飞回了自己的栖架。
“小天狼星还打算借这个机会做一次内部排查。施展不出守护神的人,都会被重点盯住。”
哈利嘴上说着守护神,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小天狼星在破釜酒吧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斯内普中了腐情咒,血盟根本挡不住他。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就像早晨在餐桌边对莉莉时那样。
“早期中咒的人,也许还能勉强召出守护神。”他把目光重新落回邓布利多身上,“所以一次排查不可能把所有隐患都清干净。可现在魔法部已经够乱了,小天狼星每天光是处理那些‘疑似腐情咒’的报案,就快焦头烂额了。”
“我不认为魔法部内部中咒的人会很多。”邓布利多把茶杯轻轻放回碟子里,“人数一多,就太容易暴露。伏地魔不会犯这种粗浅的错误。真正让我担心的,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整个魔法界都在看我们怎么应对,什么都不做会助长恐惧,做得太多又难免引发猜忌。”
哈利皱起眉头,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三强争霸赛还继续吗?我刚才在站台听查理提到布斯巴顿和取消——”
伏地魔既然已经公开复出,这种时候把全欧洲的目光和另外两所学校的学生都聚集到霍格沃兹,几乎等于在黑夜里点起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马克西姆夫人确实来了信。”邓布利多说,“她以学生安全为由,要求取消或延期。她的担忧完全可以理解。事实上,我正准备亲自去一趟布斯巴顿,和她面对面地谈一谈,确保代表团能如期抵达。”
老校长的语气稍微松快了一点:“如果我们现在宣布取消,卢多·巴格曼恐怕会直接在魔法体育司的办公室里痛哭流涕。他昨天才派猫头鹰给我送来了一大堆纪念品——那些会喊口号的徽章吵得福克斯差点拔了自己的尾羽。”
哈利笑了一下,但他很清楚,邓布利多执意推进赛事,绝不是因为那几个纪念徽章和巴格曼的眼泪。
“伏地魔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他上一次就是这么干的。火焰杯被做了手脚,小巴蒂·克劳奇把我的名字投了进去,就是为了把我单独带离霍格沃兹。”
斯内普极快地看了他一眼。
“正因如此,哈利。”邓布利多收起了笑意,“他不会因为我们把城堡大门关上,就放弃阴谋。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更明白。与其让他躲在暗处挑选战场,谋划一场我们毫不知情的袭击,不如由我们亲手把舞台搭起来。”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邓布利多说得没错。他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全部,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味退守只会让伏地魔掌握更多主动权。可与此同时,他脑海里也闪过了另一张脸——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倒在墓地冰冷的草地上。
“我同意你的判断。”他开口时语气很平静,却没有半点退让的余地,“但不管比赛怎么安排,学生的安全都必须排在第一位。第一位,阿不思。不能有第二个塞德里克。”
邓布利多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不会有的。三强争霸赛将成为我们的防线,让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都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内。这也是我必须亲自去见马克西姆夫人的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德姆斯特朗新校长已经明确表态会带队参加。”
斯内普目光微微一动:“卡卡洛夫死在黑魔王手里的消息,世界杯之后就已经传开了。”
邓布利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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