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姝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懂得了一个道理。
旁人为你付出的一切,都需要等价偿还,世界上并不存在无私的、不求回报的爱。
就像从前父母对她无休止的好,需要她用永远优异的成绩来回报那样,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用等式来衡量,才能实现一段关系的稳定。
但段胥阳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
罗姝怀揣着这样的疑问陷入沉睡,她并不认为她的剪辑水平好到需要段胥阳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来笼络她。
梦里没有答案,只有一个又一个稀碎的场景,将她本就虚浮的心坠入谷底。
有儿时父母激烈争吵的一幕幕。
看似老实巴交的父亲、要强又心高气傲的母亲,他们维持着二十多岁的样貌,言辞恶毒地诅咒彼此。
她责怪他无能愚孝毫无担当,他责怪她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不堪入耳的谩骂声清晰地传进幼年罗姝的耳朵里,她害怕地啜泣,却只得到父母烦躁厌倦的目光。
时光翻过一页,这扭曲的家庭迎来第一次转机,罗姝正式上学了。
老师的连连称赞、名列前茅的成绩单、家长会上其他家长艳羡的目光,终于让两个不起眼的人抬起了头。
原来旁人的尊敬和羡慕来得那样简单,不止财富和职位能带来社会地位,一个聪明优秀的孩子,同样会让父母成为人群的焦点。
“姝姝,妈妈给你切了水果,但是不能贪多,要是吃坏了肚子影响上课就不好了。”
“姝姝,放学以后不能乱跑,妈妈给你报了几个补习班。和小朋友玩?其他小朋友也要上课的呀,你们可以在补课班玩。”
“罗姝,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你才考了第二名,是不是上次让你放松了两天就彻底松懈了?”
“罗姝,所有人都在努力,第一名不是永恒的,你要有紧迫感,所有人都想要赶超你。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姑姑的女儿,还在上幼儿园,就被老师申请跳级,你真以为在其他人眼里你是不可替代的吗?”
“妈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可你现在交的朋友有什么用?她们当中有几个人能考上清大,将来继续跟你做同学、做同事?她们对你的未来没有帮助,只会拖累你!”
“你明明是我的女儿,怎么没有一点我的骨气?肯定是随你爸那个废物。要活成人上人才叫有志气,只比普通人优秀就够了吗?你要当那个顶尖的人才!”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喋喋不休,罗姝每次回忆起她的模样,都无法清晰描绘她的五官。
她是扭曲的、是可怖的、是歇斯底里的,就算偶尔有甜蜜的呼唤与关心,也只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只为了让罗姝能始终维持着天才神话。
沉默的父亲也从来不是为女儿兜底的靠山,他总是打着养家糊口的旗号缺席在家庭角色中,只需要躲在母亲身后看着她如何鞭策两个稚儿,便能享受拥有一对天才女儿带来的一切荣光。
于是当罗姝不再是天才时,这个家庭的伪装终于撕裂了。罗姝也向自己证实,父母的爱源自于她的价值,不必再对无法回报的爱有任何期待。
头脑昏昏沉沉,罗姝迷糊中听到林莎的声音,她帮她换了退烧贴,还将吸管递到她嘴边。
温热清甜的水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罗姝内心的火苗,很快,她又来到了新的梦境。
这次的梦境颠三倒四,时而是幼年段胥阳抱着一张照片哭着喊妈妈;时而是看不清脸的少女曹恩悦在安慰他、照顾他;时而又是青年段胥阳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争执。
那中年男人年过半百,保养十分得体,身材也没有走样,浑身写满了铜臭味。
他将一摞手稿扔到段胥阳脸上,皮质文件夹在段胥阳白皙的脸上砸出一道红痕,中年男人却丝毫没有心软,他呵斥道:“整天不务正业,像个戏子一样任人摆布,你哪里对得起你母亲!”
“我在延续母亲的梦想,这些年你又为我妈付出过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梦中的段胥阳眼神仇恨,他弯腰拾起那些写满音符的稿件,愤愤离去。
画面一转,褪去了学生气的段胥阳画上精致的舞台妆,在周围工作人员的恭维声中,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台本。
窗外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巨大的树冠里像是藏匿着什么风暴,段胥阳敏锐地抬头,与那枝叶缝隙中的一双眼睛对视。
“什么人?”
不轻不重的一声询问换来的是对方手忙脚乱的窜逃,树枝一阵乱颤,从中跳下一个年轻女生,她背对着他,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去。
“小心!”
她听到他喊了一声,想止步已来不及,但疾驰的车辆已经逼近,剧痛跗骨之疽。
罗姝在疼痛中惊醒,浑身激起冷汗。明明是梦,可死亡来袭的那一幕却是那样逼真与清晰。
她伸出手够到床头的纸巾,动作缓慢地拭去发丝上的汗珠,纸巾也跟着变得黏腻。
她倏地苦笑了一下。
因为那不是梦,那是她未来的命运。
段胥阳深爱着在他失去母亲后将他当做亲弟弟一般照顾的曹恩悦,这符合罗姝自己定义的“等式定理”。
而按照同样的定理,罗姝受到了段胥阳额外的关照,就势必要为他付出什么来平衡这种感情。
她知道,她要付出自己的躯体。
“姝姝,你醒了?”林莎从门口探头进来:“有没有再测体温。”
罗姝拿起一旁的体温枪测了一下,体温已经回归正常水平,她将数字示意给林莎看,声音还有些无力:“已经退烧啦,谢谢你。”
“我又没做什么,不用谢我。”林莎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拍了拍胸脯:“幸好你没事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过来这一趟有什么用。”
段胥阳很早的时候就去买了早餐回来,他焦急地等在楼下,一直到看到罗姝的身影出现,脸色才和缓下来。
罗姝面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天蔫哒哒的样子,精神状态还可以,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林莎有个社团活动恰好定在周六早上开会,她匆匆吃过早饭就跑回了学校,婉拒了段胥阳送她的好意。
偌大的小别墅只剩下罗姝和段胥阳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罗姝抬起头,又认认真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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