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华是知道这个香皂厂建立的艰难的,前期公社这边基本上没给什么支持,全由谢颜玉和沈言书一力扛起。
那段时间,谢颜玉忙得脚不着地,一天天的在各村各队收购山茶油,又去县里搬回猪板油,人眼见得瘦了一大圈。
肥皂香皂可以售卖后,她又公社县城两处跑,之后,又跑去省城解决油、碱等问题。
这桩桩项项,外人看着推行得十分顺利,给人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但若真换个人来,估计还倒在收购油这条路上。
能让屠杀场那边每日都留下一部分猪板油,就不是普通人能办的。
周昌华不是无知小儿,能天真的以为谢颜玉到屠宰场一站,要求屠宰场给她留一份猪板油,屠宰场就威慑于她的虎躯一震,乖乖献上猪板油。
周昌华感慨地开口,“香皂厂从正式立项到现在,不过短短四个月,但红旗香皂厂已经深入人心,红旗公社的乡民各个以进香皂厂为傲,为目标,这凝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公社有个小型油榨厂,但公社的人,谁会以一副与有荣焉的口吻提及?
明明香皂厂现在还只是个小摊子,连电都没通,机械也没有,油榨厂好歹通了电也有个油榨机器呢,就这样简陋、看似玩笑似的香皂厂,却成了红旗公社的标杆。
建厂之前,他嫂子先凝聚了人心。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有这人心,再加上他嫂子不俗的手段,何事不能成功?
万人大厂,或许不是妄想。
郑蔓蔓不想听周昌华夸赞谢颜玉,谢颜玉上辈子是周昌华深爱的妻子,深爱到连长子都愿意随谢颜玉姓,这辈子他也一眼相中了谢颜玉,若非她使了手段,让两人彻底没了可能,谁知道两人之间会不会藕断丝连?
谁知道他心底会不会藏着这个白月光?
因为种种不可言说的担忧,郑蔓蔓听不得周昌华提及谢颜玉。
她手指在周昌华怀里打着转,“我相信昌华你也能做到的,你也是高中生。”
周昌华:“……”
怎么又说到这来了?
真要他承认自己不如人才甘心?
他拍拍郑蔓蔓的肩,翻个身道:“晚了,睡吧。”
郑蔓蔓咬牙,他是不是心里还有谢颜玉,所以才不想夺取她的高光?明明上辈子他是首富,能力手腕智计都不比谢颜玉差。
不行,这辈子周昌华只能是她的,首富夫人,也是她。
她再也不要过前世那种什么都没享受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日子。
郑蔓蔓手攀上周昌华,讨好地亲了亲,周昌华没忍住,翻身将她抱住。
*
天晓日明,谢颜玉洗漱之后,照例先瞅瞅郑蔓蔓的眼神。
郑蔓蔓的情绪遮掩没那么好,上辈子毕竟是普通人,没专门练过这些,有时候她瞧着瞧着她,会露出一丝得意来。
谢颜玉轻易解读,谢颜玉,这辈子你也就如此了,这辈子的首富夫人,是我。
有时她又会流出一丝怜悯与和善。
谢颜玉再次解读,嫁给一个短命鬼,后半辈子只能守寡,真可怜,看在我抢了你男人的份上,允许你跟在我们昌华后边,过富裕日子。
有时她会警惕地盯着她,谢颜玉懂,这是警惕她对周昌华动贼心。
每当瞧见这种眼神,谢颜玉都很安心,因为这说明还没到周昭华遭劫的日子。
同时她又有些奇怪,郑蔓蔓想要工作,对她有所求,怎么还不用这个信息换取利益?
她就不怕她知道周昭华的死期,却眼睁睁看着他死,以后不会遭周昌华的厌恶?
她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漏半点马脚?
还是说,她已经吃定了周昌华,就算他知道她知道周昭华会死不提醒半句一事,也不会怪罪她?
还是说,女主也不知道周昭华遭劫的日子?
谢颜玉觉得,这或许就是真相了。
谁还记得几十年前,一个不算相熟的熟人是哪天死的?
隔房看着她长大的大伯娘的忌日,都未必记得清。
若是这样,谢颜玉决定给徐桂香打个电话,让她帮忙找那个机械厂干事,再弄点铁片来。
护心镜不太靠谱,还是护身衣吧。
谢颜玉与郑蔓蔓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去上班。
“谢厂,”沈言书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咱们是不是该招新人了?”
因为新增了有香香皂反应池和药皂反应池,目前不再是两人守一个池子,而是一人守一个池子。
不过短短一周,厂里的姑娘个个瘦了一大圈,天天吃肉,都补不回来。
而按规定,每周须放一天假,当然,她们香皂厂是轮休制,一人抽一天休息,如此每天都有工人在,香皂生产不会停摆。
目前情况是,一旦谁放假,就会少一个反应池生产,姑娘们秉着香皂厂是我家的信念,轮到自己放假了也不休息。
一池一天能生产上百香皂,休息一天要少赚多少钱?
她们舍不得。
姑娘们连轴转一周了,沈言书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可以,通知大队长,选第二批和睦之家。”
沈言书点头,又道:“还有给香皂包油纸包装的那批人,要不要招进香皂厂?目前香皂产量上来,她们一整天都在香皂厂里,和厂里的工人也没差。”
用油纸给香皂打包这活轻巧,也没技术含量,谢颜玉特意从一批养家实在困难的人家里,挑了一个或病或残或幼的人,专门做这活,算是慈善岗位。
沈言书现在准备将她们也招入工厂。
谢颜玉点了点桌子,问:“他们申请的?”
“不是,是我想的。”
“不行。”谢颜玉摇头,“你有没有想过,将这批人招进来,会造成什么后果?”
“像三妹,她爸是个打媳妇打女儿的二流子酒鬼,她奶奶是个苛刻媳妇孙女的旧观念老人家,家里就只她妈妈赚工分养家。因为这个慈善岗,她进了工厂,那会不会有一些本就苛刻孙女打媳妇的男人,变本加厉,想走三妹这路子,将自己家的媳妇和女儿也塞进工厂?”
“还有于大爷,他十几年前打死媳妇,和儿女反目,如果他进了工厂,会不会也有人复制他走的路?”
“咱们正式工人,只能招那些和睦之家的人,所有招工原则,以此为标准。”
“慈善岗就是慈善岗,只给那些家庭困难的人一点微薄补贴。对了,于大爷他大儿子是不是将于大爷接回家了?他既然有人养老,”
谢颜玉本来想说,那就辞退了吧。
但转念一想,杨婆婆是儿子是烈士,身下无子女奉养,她夫家大哥的侄儿见她在香皂厂做工,每日愿意给她一碗热饭,若于大爷辞退了,杨婆婆这边,这碗热饭怕是也会跟着断掉。
杨婆婆腿脚不便,自己做饭做菜什么不方便,目前有侄儿一家的帮衬还过得去,若断了这碗热饭,杨婆婆日子难过。
谢颜玉想了想,问:“杨婆婆那侄儿家家风如何?”
沈言书没想起谢颜玉的话题怎么一下子跳到这儿来,想了想道:“勉强可以吧,婆婆经常骂媳妇儿,但是别人骂她媳妇儿,她会将人骂个狗血淋头。她家媳妇儿也不是善茬,彼此之间互相骂,生怕妯娌占了自己这房便宜,也和会村里人对骂。”
“他家男人骨头都有点软,听妈的,听媳妇儿的,就是不听自己的。”
“她家女儿,小小年纪颇得奶奶和娘的真传,和外人对峙一点都不带怕的,被人骂泼妇,嫁不出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和村里的阿婶骂起架来,都不落下风。”
“算是村里鬼见愁,没多少人愿意招惹。”
谢颜玉:“???”
这是勉强可以?
听起来怎么像极了年代文里的极品模板?
沈言书继续开口,“但是人不坏,不让旁人占她们家便宜,但她们也不占别人便宜,泼归泼,不主动挑事。”
“杨婆婆说,之前荒灾,是她这个嫂子给她送了半袋豆子,让她熬过了荒年,这些年,她嫂子家有什么好吃的,也都有给她送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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