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娘子懵了一下，她这做豆腐的手艺是在娘家学会的，豆腐、豆干、豆皮、炸豆腐老几样都做了几十年了，她真不知道豆腐还能做出什么新花样来。
柳朝云打眼一看，哟，还是熟人：“郑郎君，好巧啊，又上街来寻摸好吃的？”
郑鹏摸了摸嘴上的两撇小胡子，笑道：“哈哈哈，柳娘子是知道我的，我这人挣了钱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爱吃点新鲜的。夜市上的那家柳记琥珀煮也是你想出来的吧？味道不错，我都连着吃好几天了，每一种都尝了个遍，可惜就是食材少了点，要是能每天都换一批就好喽。”
柳朝云：“......”
每天都换一遍食材，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朝代，有那个技术水平吗？
再说，现在又没什么机器，都是人工纯手搓出来的，能时不时换两个花样就不错了，嘴还挺挑。
郑鹏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强人所难：“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别放在心上。我刚才从老远就看到你在这豆腐摊上坐着，还以为这摊子跟你也有点关系，想着会不会有什么我没吃过的，谁成想都是些常见的豆制品，没有什么新鲜的。”
他一边说一边嗅了嗅：“嗯，我闻出来了，鸭血粉丝汤里的炸豆腐是在这儿买的吧？用的油都是好的，不像别家，炸出来一股哈喇味儿。”
苗娘子喜出望外，这人还真是长了一副狗鼻子，她不像别家，用的油炸了许多次都黑了也不换，她一般也就炸个五六次就换新鲜的油。陈油换下来当天做饭用一点，剩下的就留一部分晚上让她官人看书点灯用。
还真别说，这菜籽油点灯没什么烟，都不呛人，就是有点菜籽油独有的味道，有的人可能闻不惯，但他们夫妻俩倒是挺习惯的。
没钱读书的穷苦书生也不嫌弃这个，苗娘子就把其余的卖给他们，既做了好事又不让自己吃亏。
“郎君真是识货，来，送您一包炸豆腐，您拿回去吃。”
郑鹏耸了耸眉毛，摆手不肯要：“不要不要，又不是没吃过，都吃得腻味了。”
苗娘子、柳朝云：“......”
这人说话怎么一阵好一阵歹的，人家免费送的，不要就算了，他还嫌弃上了。
虽然知道这人没什么坏心眼，但柳朝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倒是想起一道豆腐的新鲜做法，就是这味道有点......怕做出来郎君不敢吃啊。”
郑鹏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柳娘子说的话当真？没关系，我连炸过的虫子都吃过，就没在怕的，你尽管做来！”
像是生怕柳朝云会反悔，他丢下一串铜钱撒腿就跑：“这是定金，做好了你再来喊我啊！！”
他扔下的那串铜钱足有七八十个，都能买下好几板豆腐了。
柳朝云拿这钱从苗娘子这儿买了质地更紧实的老豆腐，决定做一锅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到让人欲罢不能的臭豆腐！
两人正说着，王秀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大冬天的他硬是出了一脑门子汗。
苗娘子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嗔道：“又不是什么火急火燎的事，跑这么急做什么？万一吃了冷风夜里又要咳嗽。”
王秀才见柳朝云在，朝她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见苗娘子如此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手帕自己抹汗，深吸一口气喘匀了才道：“刘婆子正在巷子里挨家挨户的借钱呢，幸亏你叫人来喊我出去，若是跑的慢些恐怕现在就被她给缠住了。”
“借钱？她想用钱把刘文清从衙门里弄出来？可那天不是敲锣打鼓地说的很清楚了嘛，不可用钱赎。”柳朝云好奇问道。
说起这个，王秀才也是一言难尽：“可不是，大家都是这么劝她的。可刘婆子这人非但不信，还又哭又嚎地说巷子里大家伙儿不想帮她，就是嫉妒刘文清的才华，恨不得把她儿子踩进泥坑里。”
还有说的更过分的呢，说等将来刘文清做了官东山再起了，就把今天这些袖手旁观的人全都抓起来关到牢里，男的发配做苦役，女的送去教坊。
哪怕是王秀才这么一个平时从来不与人胡搅蛮缠的都觉得颇为无语，刘文清不就是个秀才吗？连太学的一个外舍生都考不上，也敢自吹才高八斗？再说，他的名声都臭大街了，学院都给他开除了，将来还能继续做官？世上读书人千千万，他有什么特别的、非要让他做官不可？怕不是青天白日里的说梦话呢吧？！
甭管是不是秀才，遇到刘婆子这样的都是有理也说不清。王秀才生怕自己被她缠上，所以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听到柳朝云说要找私塾，他一想，还真是有个好人选。
说起来，那人也算是他的同窗，叫徐谦，学问比他强的多，早早就中了进士，可惜官运实在是差得不行。
中进士的消息传到乡里，他的祖父高兴坏了，非要立即上山祭拜祖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摔了一下，结果睡了一晚上人就走了。
得，徐谦也不等授官了，收拾收拾东西就回老家守孝去了。
好不容易守完孝，他再次上京，结果刚出发就又出事了，他娘的身子垮了，撑不住了，于是他又守了二十七个月。在这中间，他爹也没了，然后就是孝中孝。
所以就蹉跎到了三十多岁，没成家，孤家寡人的上京，想一边等着授官的消息一边开个私塾挣些家用。
可有不少人都忌讳他前些年的坎坷，所以年纪大一些的、预备考功名的没一个愿意过去的。
柳朝云一听眼睛就亮了，别人忌讳她可不忌讳，原因无他，这可是进士啊，响当当的寒门进士，这含金量还用得着说吗？
不过她也有点小顾虑：“这位徐先生，不体罚学生吧？”
王秀才失笑：“不会的，徐兄他脾气很好，也很有耐心。”
柳朝云一想也是，一般人要是有他的遭遇指不定怄成什么样子呢，他还能活蹦乱跳的千里迢迢上京来，可见心胸开阔，想来脾气也差不到哪里去，学问又有保证，她立马决定：“给我家阳哥儿报个名！还有我邻居家嫂子的孩子。”
王秀才：“多谢柳娘子。”
柳朝云摆了摆手，拎着苗娘子的豆腐走了。
她在路上买了些制作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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