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言轻叹了一声,又找了青鸟阁的人询问尘砚等人下落,都是未知。
即便心烦意乱,也只在帐外伫立了稍许时间,待心绪稍平,她便伸手掀起帐帘,轻步入内,静守在林喻身侧。
她的目光落在林喻的面庞上,久久不曾移开。
容宸部众鏖战了整整一夜,山间喊杀声与兵刃相击声时远时近,火光映着残月,一夜未熄。
孟希言亦彻夜未眠,只在帐内外来回走动,时而看一眼林喻,时而留意远处战况。
城主被杀之后,原本紧绷的局势豁然开朗,似乎一切壁垒都在一朝瓦解,营中一夜之间缴获颇丰,兵器粮草堆积成小山,归降的俘虏亦为数不少,被分批看守在营后空地上。
唯独容焉樾不知所踪,青鸟阁多方探查,终究无果,但他们断言容焉樾必定尚未逃出临渊郡。
直至清晨时分,天光初亮,众人开始整顿行装、清点伤亡,营中才渐渐有了低语声和搬动器物的响动。
孟希言疲惫至极,倚在林喻榻边小憩,只是她的睡意极浅,身旁一传来轻微动静,她便瞬间惊醒,身子一翻,掌中铁扇已啪地展开,身形下意识挡在榻前,满眼都是戒备。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道熟悉而沙哑的嗓音,“是我,惊扰到你了?”
见是林喻苏醒,孟希言心头一松,忙不迭收了铁扇,唤来大夫反复诊视,直到确认林喻无大碍,只需静养之后,孟希言悬了一夜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原处。
待帐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林喻才轻声问道,“你一直在此守候?”
孟希言在榻边坐下,微微颔首,“外面打斗,主要还是他们容家自己的事情,我毕竟是个外人,所以没有贸然插手,只是尘砚与苏漠齐至今音讯全无,我放心不下。”
林喻闻言,温声宽慰道,“他们二人素来机敏,遇事颇有章法,定能自保无虞。”
孟希言见他神色平静,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自然记得,”林喻点了点头,“与你告别之后,我便设法寻到了容焉樾,与他立下约定,以助他救出容纾晚,并承诺无论最终战局如何,都由青鸟阁护送容纾晚离开容家为条件,从他那里换得了地宫的具体位置,以及陈夫子、容尚峰被囚之地的重要情报。
陈夫子被关押的地方,进去容易,出来却极为凶险,我助他们脱身之后,自己却反遭擒住。
虽然不敌城主身边的亲卫,却在那时意外撞见了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容纾晚。
我虽想救她,当时却也实在无计可施。”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沉,“更可恨的是,那老城主竟打起了我的血的主意,当真是可恶至极!”
林喻语气中满是愤懑,“幸而后来有一位侠士出手相助,与青鸟阁之人联手相救。
混战之中,那侠士乱刀砍死了城主,我还趁势上去补了一枪,只是那地宫之内高手云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很快又陷入了苦战。”
他说到此处,眉宇间的冷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色,他轻轻牵住孟希言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好在你们赶到了。”
孟希言听到这里,瞳孔却骤然一缩,身子也不由得坐直了几分,“你见到了那位侠士?还看到了我们前去救援的情景?”
林喻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答道,“不错,那时我虽已力竭,但目力尚在,周遭情形还是看得分明。
只是那侠士来去匆匆,只打了个照面,并未看清他的样貌,你们抵达之后,我便再也撑不住,彻底昏厥了过去。”
他说着,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迫切,“你可知后来地宫情形究竟如何?还有,你可曾受伤没有?”
孟希言却仍不愿就此死心,她望着林喻,像要从他那双澄澈的眼里寻出一点破绽来,于是再次追问道,“你方才所言,当真皆是你亲历亲见?没有半点错漏,也没有旁人所告?
还有,你还记得,你我之间……”
孟希言话至此处,双颊已染上绯红,目光游移向旁,尽显羞赧与局促。
林喻闻听此言,面上露出几分不解,微微偏过头看她,反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说的自然都是我亲身所历,亲眼所见,难道其中有何不妥?还有,我们之间怎么了?”
孟希言没有答话,目光仍紧盯着他的双眸,反复审视,可林喻的神情实在太过坦荡,毫无半点作伪的痕迹。
孟希言心中愈发困惑,甚至生出一股寒意——为何他的记忆全是谬误,却又偏偏如此完整笃定?
她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交给你的血器,你未曾动用?”
林喻闻言一愣,随即四下寻找,孟希言见状,便将那些早已用布层层包裹严实的血器取出,轻轻递至他手边,“我赶到时,剑匣已不知所踪,后来他们反复去找,也只寻得你的疏霜剑,那装血器的匣子却始终不见踪影。”
林喻连忙接过血器,迅速藏在身后,“剑匣是被城主府那些半星武者打碎的,碎了便碎了,我之后再重新做一个就是,不妨事的。
只是你一直将这些血器带在身边,实在太危险了,下次别带着了,尤其是化蛇剑。直接找个荒僻处扔掉便是,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
孟希言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会无人拾取?要知道,这毕竟是神器。”
林喻却不以为意道,“你太看得起它们了。若不以鲜血或者旁的什么特殊之物喂养,它们便只是普通器械,看着再奇巧,旁人也未必识得,谁会跑去捡它,况且……”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如今似乎可以感受到它们的气息,虽然方才没能找到,但我能察觉它们的存在,就在我身边不远处,很淡,却确实在。”
他随即想起地宫之事,又开口道,“在地宫时,我曾动用幻啼箫与缠魂铃,可那城主却丝毫未受影响,简直像是没有活人心脏一般,完全不受蛊惑,也不为所动。
可若说他是尸兵,又不对,毕竟尸兵也能被控制,他却不行。”
话至此处,林喻抬眸看向孟希言,“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疑惑?”
孟希言下意识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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