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念卿还要上两节课,他不可能为了闻兰更改自己的生活节奏。
他一边往教学楼走,一边对兰希说:“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兰希一声不吭,就这么跟到了教室里,并且毫不客气地挨着方念卿坐了下来。
其他同学忍不住悄悄议论起来:“那是闻小少爷吧?”
“好像是他,他变化好大。”
“他怎么还缠着方念卿?我天,方念卿碰上这么个不讲道理的,真是倒大霉。”
“嘘,小声点。让小少爷听见了,当心又跟你起冲突。”
兰希耳朵尖抖了抖。
他已经听见了。
不过想想他又不是闻兰,不关他的事。
所以兰希只是撑着下巴,扭脸看方念卿。
方念卿神情微冷,被他这样盯着也没有分半点目光给他。
方念卿虽然听不清周围人在议论什么,但猜也能猜到。他也不在乎。他想这样也是好事,足以向闻家人证明,是闻兰先故态复萌的。
没多久,负责这堂思政课的老师进来了。
方念卿甚至还冷冷地想,像闻兰这样的,就该多上几堂这样的课,好好扳正一下他那颗装满废料的大脑。
但很可惜……闻兰对这种课是不感兴……
趣的?
方念卿打量兰希的余光猛然顿住。
因为他发现,这人把脑袋扭正了,不再看他,而选择了看向老师,目光炯炯,很是渴望的样子。
兰希这会儿还挺高兴的。
哦,原来这里就是“上学”的地方。
那二十本书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学完了呢?
兰希满怀期待。
然后看着讲台上亮起了一块大屏幕,像电视机一样,上面涌现了丰富的图文。台上的老师指着就开始讲,但全都不是兰希能听懂的。
什么马克死……什么死?
兰希越听越糊涂。
一点都没有傅回讲得好!
他不喜欢那个大屏幕,他喜欢像傅回那样,有人在他面前翻开书,指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还会教他写。
兰希痛苦地皱起脸,越听不懂越着急。
这时候方念卿感觉到手臂下压着的本子被人拽了拽。
他转头,正对上兰希充满希冀的双眼。
“纸。”兰希屈起手指头,“一张。”
他还不知道要说“借”。
方念卿也习惯了他的无礼,飞快地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给他。
兰希抓住那张纸,又盯住了方念卿的笔。
方念卿:“……”他没搭理兰希。
但兰希这会儿可太着急了,听不懂,听不懂的太多了。他不管方念卿高不高兴,一把就笔给扯走了。
方念卿面上怒气涌动,又很快被压下去。看上去似是迫于无奈一样。
但身边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实在有点滑稽。
他尝试在纸上画些什么……不,不是画,是写。只是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乱七八糟。
兰希就这么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堂课,中途还时不时抬头多看老师两眼。
这种思政大课,很多人都不大乐意上,上的时候也都难免跑神,甚至偷偷玩手机。
这么一看下来,竟然只有闻兰和他称得上是认真。
方念卿都从老师的眼底,看出几分对闻兰的欣慰与喜爱来了。
等到一节课结束,兰希如蒙大赦一般,狠狠松了口气。
这时候老师忍不住走了过来:“小同学,你哪个系的?我看你求知欲很浓啊,还记了那么多笔记,我看看,你有什么困惑的地方吗?”
老师一边说,一边拿起了兰希的笔记。
“……”老师轻咳一声,将纸又放下,“你这个笔记,有点抽象啊。”
方念卿听见这话,都忍不住将目光落了上去。
坐在后排的程逸然也一样忍不住悄悄伸长了脖子。
这一看,两人都沉默了。
如果这都算笔记的话……
“马克歹匕”“到路”几个错别字看得人眼前一黑。
旁边还画了一口锅,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方念卿大胆猜测了下,他是觉得“主义”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在煮什么。
老师委婉地问方念卿:“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方念卿嘴角抽抽:“是。”
老师:“……”他惊奇地多看了兰希两眼,确定是这小同学在耍他,于是再没说什么,沉着脸走了。
兰希也很不高兴。他不觉得自己的笔记有什么问题。
他写错了吗?他听不懂又不是他的问题。
有本事亲手来教他写啊!
兰希又有一点点想念山里的生活。
傅回要是没死就好了。
“你这是什么新把戏?”方念卿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兰希说:“学、习。”
方念卿觉得难以对话。
方念卿下节课是英语。
兰希还是一路跟着他进了教室……这节课兰希听得更痛苦了。
但依旧认认真真在纸上记了一堆鬼画符。
方念卿看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种认真的笨劲儿,甚至还有点惹人怜爱。
可能这就是他的新把戏吧——故意表演。
又一堂课结束,这回兰希走得快了点,他先一步出去,倚着走廊栏杆给大脑散热。
方念卿也不管他,自己慢动作地收拾好书包,走出去。
“我要去打工,你也要跟着我?”方念卿在背后问。
兰希慢慢回过头,面部的光影变化将他的眉眼揉得可怜又动人。
他点头。
方念卿没再说什么,掉头就走。
兰希马上跟了上去。
没人知道后面还远远缀了个程逸然。
方念卿就像是标准的贫困生校草一样,哪怕有丰厚的奖学金,他也依旧要打工赚钱。
他打工的地方在三环的一家高级会所,为了省钱,方念卿都是坐地铁过去。
兰希哪坐过地铁这东西?
方念卿前脚熟门熟路地刷码进了闸机,兰希后脚被无助地卡在了那里。
人潮涌动。
来往匆匆的人群,虽然为兰希过分出色的外貌而多停驻了目光,但他们不会为兰希停下生活的脚步。
兰希被挤开了。
而方念卿就站在对面,冰冷而讽刺地看着他。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连地铁刷闸机都不会。
他当然不可能帮他。
他不是执着要跟上来吗?该他自己想办法。
程逸然在后面远远看着看着,都觉得闻兰有点儿可怜了。……他其实甚至还有点怀疑,傅回是不是派人把闻兰给打成傻子了。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我不会等你那么久。”方念卿远远地对兰希说,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
兰希扭过头,随机抓住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袖子:“帮、帮、我。”
这种精准求助,一下就截停了中年男人匆匆的步伐。
中年男人定睛看他,被他的面容惊艳了一下:“帮你什么?”
兰希指指闸机。
中年男人马上问:“没带手机?”
兰希:“唔。”
中年男人忍不住又多看了他那张脸两眼:“等会儿。”说完,就飞奔去帮他买票。
程逸然都震惊了。
这样也行?
中年男人很快就回来了,塞给兰希一张一日票。
然后他目光发颤,声音也发颤,说:“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没带手机。那写个号码给我?或者我写个号码给你?”
兰希能窥见男人眼底的着迷之色,他一点也不意外。
但这个人身上的气,颜色极是浅淡。只是最普通的天使。兰希对他不感兴趣。
男人见他沉默,也不管别的了,飞快地掏出随身的便签和水笔,写了一串号码给兰希。
“联系我,一定要联系我啊。”
程逸然看得皱紧了眉。
而兰希接过那张便签,随手塞进了口袋。
这让男人高兴不已,方才迈出脚步过了闸机。
这一番动静下来,周围更多人注意到了兰希,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讪。
但兰希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很快就刷过闸机门,追上了方念卿。
方念卿的目光略有一丝复杂。
刚才那个男人要闻兰的联系方式,他不信闻兰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这小少爷要当场翻脸了。谁知道他居然收下了对面的号码条。
他到底在演什么把戏呢?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地铁。
地铁上没有位置,兰希像个好奇宝宝,扒在车门边,定定看着外面路过的每一个漆黑隧道,和每一个发亮的广告牌。
方念卿很无语,每次开车门的时候,他都被迫得提溜一下对方的脖领子,免得对方摔出去。
就这么一路辗转,足足将近六十分钟的通勤后,他们抵达了方念卿打工的地方。
如兰高级会所。
门口的门童盯着兰希看了半天,才敢认:“……闻少?”
兰希没理他。
门童也不在意,马上挂上热切笑脸:“闻少,您是约了崔少他们吧?”
兰希嘴里迸字儿:“没。”
说完就继续跟着方念卿往里走。
这一下把门童搞懵了,无措地用对讲机联系里面的人赶紧接待。
方念卿来到员工室,换好了制服。
其他员工陆陆续续也换好了往外走,一出去就看见了兰希,而兰希身边还有个殷切地和他说话的女接待。
员工慢慢也想起了这张脸属于谁。
“是闻少?”
“之前方念卿跟他不是还在会所里闹得很难看吗?现在怎么就屈从了?”
“仔细看,这闻少长得很漂亮啊,家里又有钱,是你你不从?”
方念卿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得心生出三分恶意。
他端上酒水往外走。
兰希也跟着他走。
方念卿回头,话是对他说的,但目光却看着那个女招待:“我要给客人送东西,你确定也要一直跟着我?”
女招待心说那算怎么回事儿?
连忙亲昵地抱住了兰希的胳膊:“闻少,咱们去旁边坐着歇会儿吧,闻少今天想喝点什么啊?”
兰希还记得在小洋楼里喝过的,他咂咂嘴:“糖、水。”
女招待:“啊?”“今天闻少不喝酒吗?”
客人开酒,她是有提成的,自然卖力推销。
“酒、好喝、吗?”
女招待虽然觉得他断句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这里奇怪的富人多了去了。
“当然好喝啊。”
兰希:“好。”
“那您要什么酒?要几瓶?”她将他引到了琳琅满目的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