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抵达苍岩宗外,这座用黑石垒起的宗门,不复往日的庄严肃穆。牌匾歪斜垂落,被山中劲风吹得吱呀作响。
黑沉石壁上斑驳血迹蜿蜒而下,虽已干涸却仍透出刺目的暗红。
温寂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忽听一阵脚步声。
众人皆把手按上武器,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独有的规律。
温寂月骤然放松下来,旁边的孟还照也缓缓松开了袖中的机弩。
“师姐!”罗知痕从断门后走出,眼神极清亮。
她眼神一转便看见一旁的孟还照,又欢快地向前:“孟师姐!你怎么来了?”
孟还照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将她揽进怀里:“小师妹,这半月我日日悬心,还好你无事。”
罗知痕从孟还照怀里探出头,乖巧地笑道:“孟师姐,我的剑术精进不少呢,不必挂碍我。”
孟还照眼里罕有地露出温情,指尖轻抚罗知痕额前的碎发,含泪点点头。
“师姐。”罗知痕见温寂月上前,便松开孟还照,笑着迎上去。
温寂月点点头,“平安就好。”
罗知痕笑意更深,贴着温寂月的肩膀又说:“师姐,三师兄和我本该在丰州城外接应你们,却发现一队人马埋伏在那里。”
温寂月点了点头,罗知痕警觉起来,察觉到温寂月周身气息微凝。
她便转换了话头,换了原先的说辞,语气轻快道:“但是那些人哪里是我们的对手,我和三师兄三两下就把他们解决了。”
温寂月拍拍她的肩:“辛苦了。”
罗知痕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神穿梭在前来的十几人脸上。她忽地目光一凝,在周小山脸上停顿了片刻,心下便知晓了温寂月在提防什么。
“三师兄在宗内,我们进去吧。”罗知痕负手率先迈步进了宗门。
一路行过,便见几处坍塌的残垣。
胡肃微微叹气,语气里带着悲怆:“我去年还随师叔来苍岩宗拜访,那时此地庄严,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令人扼腕。”
随行的飞虹堂弟子也面露难过,飞虹堂与苍岩宗因为武器相近,素来交好,此刻见此景象,纷纷垂首不语。
罗知痕停在几处厢房前,转过身看向温寂月身后的几人:“各位,此处是苍岩宗待客的厢房,可先在这里歇息。”
安顿好其余人,她又领着温寂月往更里面走去。穿过曲折的回廊,罗知痕脚步未停。直到推开一扇木门,她才停驻在门边,等着温寂月先行。
温寂月心下一沉,忙快步跨入门槛。
屋内隐隐泛着血腥气,而武寻惜则半躺在床榻上,看见温寂月便要下床。
温寂月上前扶住他吃力的身体,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武寻惜的伤势。
温寂月转头看向罗知痕,眼里带着询问。
罗知痕不知为何有些支支吾吾,手指一直搅着腰间系带,红了眼眶。
还未等她说话,温寂月又听见屏风后一阵细微的响动。她出声喝问:“谁?”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从屏风后摔出来,正巧跌坐在罗知痕脚边。
那是一个格外消瘦的女孩,看模样竟然比罗知痕还要小上几岁。她慌乱下抬手攥住罗知痕腰间的剑鞘,贴着她的膝弯,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温寂月想起那黑衣人说的话,她仔细看了看那女孩,因为手臂向上曲起,衣袖便滑落在肘间。
而那女孩小臂上横着几条深可见骨的伤疤,一看便是放血所留,新痂叠着旧伤。
温寂月呼吸一滞,心间闪过一个念头。温寂月当即看向武寻惜:“她是萧宗主的女儿?”
武寻惜艰难点头:“他就是萧宗主的独女,萧杳杳。”
温寂月示意他不必再说:“我已明了。”
外界传言萧杳杳血脉特殊,其血可解百毒。
可如今萧杳杳面色青灰、气息微弱,腕间血痂未干,分明是刚被强行取血不久。
而江福渺昨晚才说,那群黑衣人像是毒发。温寂月敛眸沉思,玄煞门的人显然十分惧怕来路不明的药丸,而魔教中则一直以丹药辅以练武。
可见,魔教的丹药一定不如外面传闻所说的,可以助人炼体,那些丹药一定藏有毒素。
而玄煞门则是绑了萧杳杳,逼她以血解毒。
这玄煞门看似归附魔教,实则也怀有异心,不愿意被魔教彻底掌控。
“为弱者拔剑,本就是我辈习武之人该做的事。”温寂月语气稍稍柔和,安抚着罗知痕。
她知道罗知痕是在埋怨自己学艺不精,连累武寻惜负了伤。
罗知痕擦去眼角的水痕,扶起萧杳杳:“这是我们的大师姐,温寂月。她来了,我们就一定会赢。”
萧杳杳抬起头,她听过温寂月的名字。每一年爹爹从蜀山回来,都会夸赞这位江湖人人传颂的“剑道魁首”。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眉目冷淡的温寂月,眼神怯弱却又带着一股子韧劲。
“萧姑娘和寻惜的伤,江师姐可以处理。”温寂月言简意赅。
“这是止血生津的药,你先让她服下。”
温寂月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药盒,递给罗知痕。
“寻惜,你暂且歇息。”
武寻惜倚着床柱,指尖仍按在胸前渗血的绷带上,颤声说道:“这伤算不得什么,既然人已到齐,我们便该启程,深入沙漠腹地······”
温寂月抬手止住武寻惜的话头,难得在他面前沉了声:“魔教行事狡诈,我们之中还有个立场不明的周小山,我们此行不可贸然行动。”
武寻惜听话地敛眸不再多言。
“师姐,你是想让人先去探查魔教?”武寻惜问道,因为知道温寂月的行事风格他便又有些着急:“师姐,你莫不是想要独自去?”
“不可!”罗知痕和武寻惜异口同声阻拦道。
温寂月只是摇了摇头,轻拍了拍武寻惜的肩头:“放心,会有人和我同行。”
罗知痕疑惑,如今有谁能和温寂月一起出去?
温寂月实力强劲,由她外出探查周边,自然不会引人怀疑;可若再有一人离开,势必会引起心怀不轨之人的警觉。
“待我离开后,你们可听江师姐和胡师兄的指挥。”
温寂月起身离开。
她走到回廊上,透过天井仰望灰云低垂的苍穹。
“出来吧。”温寂月声音清冷,并未回头却已知身后错落枯木间有一人踱步走来。
待那人行至身前,温寂月下意识后退半步,惹来那人的一声低笑。
“温女侠没有想到是我?”景流霜霸道地更进一步,挑眉问道:“还是说,温女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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