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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忤逆他

小说:

国子监今天扩招了吗

作者:

藏尾

分类:

现代言情

李观途问:“玉门关来的?”

陆辛微负气道:“是。”

“你觉得国子监的考试有问题?”

陆辛微抿了抿唇:“是。”

“为何?”

“学生觉得,凭学生的兵科答卷,能进国子监。”

“长安人才济济,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兵科答卷一定比别人优秀?”

“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学生自幼在玉门关长大,研读兵法,未曾有一日荒废学业。士兵操练,将帅出征,两军交战,烽火狼烟,学生亦未曾置身事外,漠不关心。学生虽未入军籍,但学生挂心玉门关,若有用学生一日,学生亦义不容辞,赴汤蹈火,骑射戈矛,学生无不精通。玉门关是桑其虎视眈眈之地,大小战争年年屡见不鲜,试问国子监可有他人有学生熟悉战争?试问国子监可有他人从战争前线千里迢迢来到长安?故而学生不服,还请晋王殿下不吝赐教!”

铿锵的话语掷地有声,除了李观途外,所有国子监的官员皆低头不语。

李观途打量着陆辛微,不由得弯了弯唇角,眸色中是不同以往懒散的认真。

他从一摞答卷中很快翻出一张卷子,放在案上,并敲了敲桌面,示意陆辛微自己上来瞧。

陆辛微松开握拳的手,手心里早已浸满了冷汗。她忐忑地走上前,将自己的答卷拿上,又重新退回原位。

“这张卷子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李观途挑眉,气定神闲道,“本王也很遗憾,从玉门关来的学生,兵科答卷竟然答得一塌糊涂,狗屁不通,真是枉为玉门关子弟。”

陆辛微粗略扫了一眼,眉头一皱,下意识回道:“这不是学生的答卷!”

“哦?不是?”李观途轻轻笑了,“陆监生,想好了再回答。若这张卷子不是你的,为何上面会写你的名字?”

陆辛微再看了一遍,实话说道:“真奇怪……这字迹确实像是我自己写的,可是内容完全不一样,我写的根本不是这些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执着,“晋王殿下,我可以背出来我自己写的!”

成败在此一举,她一定要证明自己。

可是坐在一旁的俞匡衡却按捺不住了,贯彻以往和稀泥的风格,他出口打断道:“晋王殿下,臣看此事差不多了,不如……”

李观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无视了他的请求,对陆辛微说道:“背吧。”

陆辛微深吸一口气。

“夫制敌行师,必量事势,势有难易,事有后先。力大而敌脆,则先其所难,是谓夺人之心,暂劳而久逸者也;力寡而敌坚,则先其所易,是为固国之本,观衅而后动者也。

天之授者,有分事,无全功;地之产者,有物宜,无兼利。是以五方之俗,长短各殊,长者不可逾,短者不可企。勉所短而校其所长必殆;用所长而乘其所短,必安。

强者乃逐水草为邑居,以射猎供饮茹多马而尤便驰突,轻生而不耻败亡,此桑其之所长也。桑其之所长,乃中国之所短,而欲益兵蒐乘,角力争驱,交锋原野之间,决命寻常之内,以此为御寇之术,可谓勉所短而校其所长矣[1]。”

…………

陆辛微一字不落地背完了。

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李观途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又抽出一份答卷搁在案上,并朝俞匡衡招了招手。

俞匡衡急得满头大汗,忙不迭地起身上前。

只听李观途轻笑道:“俞祭酒,看看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俞匡衡一眼就瞧见那晃目的“吴圭”二字,登时两眼一黑,恨不得下一秒躺地不起。

“方才本王提问吴圭,他支支吾吾,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可是他写的这张答卷却实在精彩绝伦,但现在陆辛微能背出和这张答卷一字不差的内容。俞祭酒,本王真糊涂了,不如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就算是傻子,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辛微心中冷笑,不知是吴圭太想留在国子监,还是他单纯是为了报复自己,竟然和自己调换了答卷。若非李观途多设了考试,发现其中蹊跷,自己搞不好真的要离开国子监了。

怪不得李观途会喊她进来,原来是要给她一个清白的。

那这么一想,李观途人也不赖嘛。

陆辛微为起初的那一巴掌感到很抱歉。

“若本王不设这场考试,你们国子监一帮蠢货当真要把吴圭招进来?”李观途冷声,朝俞匡衡问道。

俞匡衡闭了闭眼睛,面有愧色,“晋王殿下,这次确实是国子监的失职,臣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了……”

“罢了,俞祭酒为官多年,对国子监比本王熟悉的多,对国子监的学生也比本王了解的多。本王不知这样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风气是由何人带到国子监里的,但是俞祭酒,你作为国子监的长官,毫无担当,纵容学生作恶,难逃其咎。”

“是……”

“另外,涉及此事的人员全部赶出国子监,俞祭酒你若是没本事查不到人,就由本王亲自来查。”

“是……”

陆辛微看了看俞匡衡,他此刻站在阶下,卑微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

俞老头虽说为人是滑头了点,平日是喜欢和稀泥了点,但自从她来到国子监后,老头对她还是不错的,送她笔墨纸砚,关心她的日常起居,有时还会给她塞点小零嘴。

陆辛微不忍心他就这么被李观途训斥。

这件事的起因,全怪吴圭居心不良,俞匡衡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何能知晓这一切?随便说几句得了,为什么要训这么久呢?

就算李观途是高高在上的晋王又如何?就算她方才还对他心存感激,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容忍李观途如此轻蔑俞匡衡。

陆辛微抿了抿唇,忽然看向李观途,双目炯炯,犹如出鞘的宝剑释放熠熠光华,“学生听闻,晋王殿下是两年前从西境回来的?”

李观途转过头看她。

“那么想必殿下也对兵法有独到见解,并因此才来国子监的吧?不然殿下为何不去松阳院?松阳院学生的学问要比国子监的学生渊博的多。”

“你想说什么?”

“只是殿下一定认为自己所掌握的就是对的吗?”

话音甫落,俞匡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断用眼神示意陆辛微赶紧闭嘴。但陆辛微上头了,就算十头驴都拉不回来她。

李观途皱了皱眉,目光冷却下来。

堂内的气压明显骤低,她无所畏惧地继续说道:“孙子有言:‘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半年前,桑其发明出新的战术,人马皆披盔甲,他们的盔甲据说是用翰斡山最坚硬的钢铁制成,刀枪不入,重兵配合轻骑,几人成伍,组成铁墙,所过之处无不披荆斩棘。晋王殿下,你可知道这支部队?你可知道玉门关新的战术又该如何?”

李观途一言不发。

陆辛微站在阶下,眉目倔强而不屈。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当着一众官员的面,她掷地有声地说出了她这个身份最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话——

“殿下,兵法并非一成不变,您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而您的那一套兵法,在学生眼里,已经过、时、了!”

*

陆辛微十分沮丧地来到大兴善寺。

她刚胆大包天得罪了李观途,无异于拔了老虎的毛,她想自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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