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或者说,这种猜测不能宣之于口。
孟华允盯着孟显允——
孟显允宽孟华允的心:“六哥放心,我与你在一处。”
孟华允:“我也没蠢到认为你会在这时候对付我。”
孟显允付之一笑。
既然彼此都确认了立场,孟显允说回上虞的事。
孟显允:“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便与齐王对峙。”
齐王在此地根深蒂固,背后的权势利益错综复杂,若是先一步动他,朝野必定震荡。
届时顾不上的东西更多,哪里还能抽出手顾及上虞的灾情?
孟显允说:“至于粮草……粮草之事并不束手无策。我们有红批,有圣命。”
孟显允怀里还放着一卷太子手谕。
粮草解决起来只是麻烦,还未到棘手的地步,眼下只唯有一事……
“疫病尚无应对法门。该病感染性强,官府若不能及时拿出治病良药,即便有粮草,我们也摁不住惊恐浮动的民心。臣弟认为最先处理的便是此事……”
孟华允明白,说:“我已让近卫写信寄去平梁,差人再寻些良医来。”
孟显允对此并不感到乐观:“事态变化太快,我们怕是来不及将希望寄托给外界。”
“六哥,”孟显允思考过后对孟华允提议,“让官府下达告示吧。”
孟显允:“积存的防疫药按量派发出去。现在就设立起隔疫区,死尸尽皆火烧,与病患接触过的人全都隔离开。县内的大夫数量不够,懂得药理常识与煎药的百姓都要来府衙应召,先从药铺调人,伙食与酬劳都由县衙负责。最后便是封死关卡,禁止难民外逃。”
针对上虞疫病现状的对策如水倾泻开来,孟显允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桌上发霉的谷子。
——粮食这桩事其实早有法子可学。
孟显允问孟华允:“六哥是不是最欣赏范文正公的才智?”
孟华允不语,显然明了孟显允想表达什么。
孟华允眼眸深处除了忌惮之外霎时划过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你欲如何?”
孟显允侧着半张脸看他,开起玩笑来:“六哥猜啊。”
“我猜?”孟华允坐在右手主位上,说,“你是想让我做那西楚霸王,给粮商和药商们来场鸿门宴。”
孟显允:“既效仿了范文正公,又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六哥何乐而不为?”
孟华允哼了一声:
“从前还以为你看书只是装样子,没料到用起来这么利索。既如此,粮草和药材的事交给我——疫病,归你了。”
孟华允:“你要是出事,功劳就全算我的;若是不愿我回平梁后太痛快,就小心些。”
孟显允:“那就,谢六哥提点了。”
商定好后孟华允将蒋徽提溜了来。
由蒋徽亲写上虞购买大批粮食的告示,并催动着本县的三教九流放话出去——上虞县的粮食卖到了三百文一斗的高价,药材供不应求!
趁外界暂时不知上虞的疫情,孟华允派人牢守关口,那些想博取数倍差价的商人一入上虞就会被引去隔疫处看管住。
几日后,一切都准备齐全,仓廪里的粮食也已经要见底。
蒋徽死乞白赖地高价借了些粮,孟华允和孟显允这回没说什么,只沉默地盯着那借条上的利息。
五湖也暗自咂舌:我滴个乖!平梁城里放虎皮钱的恶棍都不敢要这么多,果然还是这群读书人最狠了。
好在那些望风而来的商贩已经快要到了。
孟华允问起近卫:“十一弟这两天都跟着李大夫?他现在在哪里?”
近卫说:“十一殿下出城去安置难民了。县衙管饭,征召来的壮丁手脚麻利,隔疫区已经搭建好了,想来十一殿下晚点又会去那。”
孟华允有些不悦:“……让五湖去和他说,染上了疫病我可救不了他。”
孟华允再度问起齐王府里李大夫现在在何处。
孟华允:“疫病方子可有眉目了?”
近卫回答着:“今日李大夫带着王府侍卫出城寻药,其余的属下就不清楚了。”
孟华允手指摁在眉头揉了揉,还不待他闭眼安会儿神——蒋徽抄着前摆急匆匆来报:
“六殿下、殿下!”蒋徽喜出望外,气都不带喘,“来了!商队来了!”
孟华允精神一振!
孟华允:“有多少商人?带得是粮食还是药材?”
蒋徽:“只有一队人马,但是带的都是粮食!”
孟华允听到只有一队人马时,不禁有些许失望,但他也意识到距离告示张贴也才过了几日,大商队这么短时间来这显然不现实。
这法子有效……孟华允思忖,指背轻敲在桌上——索性就让这个法子更有效点!
蒋徽:“六殿下,待会可是要等这队人马过了县界就将人押走?!”
“不——”孟华允起身,他手放在身前,对着蒋徽一字一句命令下去:“你现在就动身,带着我的近卫去县界处等这一行商队。”
“再带上十数个稍有些气力的难民,切记不要让这商贩进入县内深处见到上虞的真实情况。然后,按我们告示所贴的价格将他的粮食全部买走!”
蒋徽瞪大双眼:“按、按三百文的价?!”
孟华允挥手,近卫从怀里拿出两袋金叶子交给蒋徽。
“上虞县已用上金叶子买粮食,可知灾情之重。”孟华允沉声:“——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上虞县现在会为了买粮不计成本!”
孟华允:“听懂了就下去办吧,不要搞砸了。”
蒋徽连连点头,立时就和侍卫一齐走了。
城郊半山腰,火烧燎燎。
枯树枝上,乌鸦眼睛猩红,眼中倒映着混着黑烟的火光。
孟显允吩咐邓戚寻了名道士,让道士给受难的百姓做了一场简单的法事后,尸首就要烧掉了。
邓戚紧跟着孟显允,这个面戴白布的壮汉极力想将自己的身子挡在孟显允面前,好隔开那些他看不见的疫病。
孟显允蹲下捡了一把土,攥了会儿再丢掉,有些叹气:“还是湿。”
这么湿的土,人要睡就得支床,一时半会木材供应不上,铺干柴也不顶用。
不然,不因疫病,人也要被这湿气弄坏了身体。
邓戚好奇的问:“殿下,江左自古有许多耕牛,那这里的牛粪数量应该很可观啊?”
孟显允:“?”
见孟显允不解,邓戚连忙解释:“属下在军营里面混的久,冬日里会取干燥的牛粪做柴火,干牛粪轻且多孔,却并不容易被水打湿,何不用此代替?”
“这个法子确实可行。”孟显允思索片刻后,让人将负责此处的官吏喊来,他道:
“山地水露多,安置患病者的帐篷里先铺上草木灰,吸去多数水分,再把干燥的牛粪掰碎,放上薄木板,铺成简易的板床安置病患。”
官吏也都白布蒙着脸,听完后:“小的这就下去办!”
孟显允瞭望着几处青山,继而问起:“邓戚,你可知晓上虞的山头都有哪些?”
邓戚在县衙里听官差们说得多,故能将这里的土匪指出个大概来:
“城西山头的大匪头两年前被剿过,底下的人跑走了不少。只是最近似乎又聚在了一起,干的都是些持刀收买路钱的活计,不是很成气候。”
邓戚:“城北外头有一窝,只是地处几县之间,几位县令大人没一起拿过主意,所以就放着了。其余的嘛就没什么了……”
“主子问起这个……”
日已西斜,照在孟显允身侧的一株古松上。
邓戚突然想起现在都没回来的李大夫,说:“王府侍卫个个精壮悍利,乔睿也在,李大夫应当不会有事?”
孟显允偏头望着邓戚。
邓戚:“?”
邓戚摸了摸自己的大脸——也没摸到什么泥点子啊,殿下怎么一个劲地盯着自个儿?
孟显允收回视线,邓戚和乔睿如此投缘,怎么这两人的心眼会差这么多?
担心李大夫?
也不全是。
孟显允更担心土匪会忍住不打劫。
“——呔!”
万申神情嚣张地扛着刀,面对李大夫喊出了他叫嚷过许多回的口号:“你这老汉!赶紧将身上的银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