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泽。”太宰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洞是填不满的?”
涩泽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虽然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太宰看到了。
“想过。”涩泽说。“但填不满,不代表不用填。”
太宰看着涩泽嘴角的那个弧度,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真到涩泽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涩泽君,”太宰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没有再说话。
白色的虚空,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光点。
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站在白色的背景里,像两滴墨水落在白纸上。
远处,第三滴墨水正在靠近。
倒计时:一百一十五小时。
费奥多尔在第三天的时候破解了系统的第一层加密。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喊大叫的兴奋,而是一种安静的、内敛的、但同样强烈的兴奋。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很多,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了一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太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调出一份又一份加密文件。
“这些是什么?”太宰问。
“玩家档案。”费奥多尔说。“被系统选中的玩家,不是只有我们三个。还有很多。A级、B级、C级,分布在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上。”
“有我们世界的吗?”
费奥多尔滚动屏幕。“有。但不全。这个系统对每个世界的信息采集是不完整的,只采集到了‘异能者’的数据,普通人没有被收录。”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档案,照片栏里是一个太宰认识的面孔——中原中也。
“中也?”太宰凑近屏幕。
「玩家:中原中也」
「权限等级:A」
「世界坐标:0791-A」
「异能力:重力操纵」
「状态:待机」
“A级。”费奥多尔说。“比我们低两个等级。按照系统的分级标准,SSS级是最高权限,可以访问系统的核心数据;S级可以访问大部分数据;A级只能访问自己的数据,不能访问系统的其他部分。”
“中也知道自己被选中了吗?”太宰问。
“不知道。”费奥多尔说。“系统只在副本开启时唤醒玩家,副本结束后清除玩家的记忆。大部分玩家在回到自己的世界后,会忘记在副本中经历的一切。”
“但我们记得。”
“因为我们是SSS级。系统无法清除我们的记忆。”费奥多尔转过头,紫色的眼睛看着太宰。“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是系统无法控制的?”
太宰想了想。“也许是。也许系统根本不想控制我们。它只是把我们放进去,然后看会发生什么。”
“就像实验。”
“对。就像实验。”太宰说。“我们是实验品。系统在做实验,观察SSS级玩家在不同副本中的反应。”
费奥多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那我们就给它看点好戏。”
太宰看着费奥多尔的笑容,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人真的很危险。不是因为他的异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的意志力有多强。他认定了目标,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毁灭世界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精密计算的决定。
太宰不认同费奥多尔的目标,但他尊重费奥多尔的决心。
因为太宰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决心。他连“活着”都不确定,更别说“为什么活着”了。
“费佳。”
“嗯。”
“你为什么想毁灭世界?”
费奥多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
“因为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费奥多尔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有能力的人可以随意践踏没有能力的人,有钱的人可以随意摆布没有钱的人,有权力的人可以随意支配没有权力的人。这种不公平不是偶然的,而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则。只要这个世界存在,不公平就存在。所以,要想消除不公平,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这个世界不存在。”
太宰听着这些话,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觉得毁灭了世界,就能创造出一个公平的新世界?”
“也许不能。”费奥多尔说。“但至少,不公平会消失。因为没有世界,就没有不公平。”
“也没有公平。”
“公平本来就不存在。”费奥多尔说。“公平是人类发明的概念,不是自然存在的。太阳不会公平地照耀每一个人,雨水不会公平地滋润每一块土地。公平是一个谎言,一个用来安抚弱者的谎言。我不需要公平,我需要的是——让谎言消失。”
太宰沉默了很久。
他理解费奥多尔的想法,但不认同。不是因为太宰觉得世界是公平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有多不公平——而是因为太宰不在乎。
公平也好,不公平也好,都无所谓。
世界存在也好,毁灭也好,都无所谓。
太宰治不在乎世界。
他只在乎一个问题:活着有什么意义?
而这个问题,费奥多尔无法回答。
“涩泽呢?”太宰问。“他知道了这些吗?”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涩泽君对数据不感兴趣。他只对自己的观察感兴趣。”
太宰离开费奥多尔房间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涩泽。涩泽正站在走廊的尽头,面朝窗户,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光点。三天过去了,那个光点已经从一个针尖大小的亮斑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表面有波纹状的纹理,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它变大了。”太宰走到涩泽身边。
“明天会更大。”涩泽说。“后天会到达这里。”
“你觉得它会是什么?”
涩泽沉默了一下。“也许是另一个玩家。也许是一个副本。也许是系统的某个部分正在解体。”
“也许是来救我们的。”
涩泽看了太宰一眼。“救?你觉得我们需要被救?”
太宰没有回答。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救。他也不觉得自己不需要被救。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就像费奥多尔在破解代码时会提出各种可能性一样——不是为了相信,而是为了不遗漏。
“涩泽。”
“嗯。”
“你觉得我们三个能活着出去吗?”
涩泽看着窗外的光球,酒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它的光芒。
“能。”涩泽说。“但不是所有人。”
太宰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涩泽说,“活着出去的定义不同。对你来说,活着出去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对我来说,活着出去是‘找到我想找到的东西’。对费奥多尔来说,活着出去是‘看到这个世界被毁灭’。”
“所以?”
“所以,我们不一定能同时‘活着出去’。”涩泽说。“也许你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但费奥多尔没有。也许费奥多尔看到了世界被毁灭,但你没有。也许我们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我们都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太宰沉默了。
涩泽的话很冷酷,但很真实。
他们三个人,虽然走在同一条路上,但目的地不同。路的尽头可能有三个出口,每个出口通向不同的地方。他们可以一起走,但最后必须分开。
想到这里,太宰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痛,不是不舍,而是一种更模糊的、像是“遗憾”一样的东西。
遗憾。
太宰治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遗憾了。他以为自己对一切都无所谓,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此刻,站在白色的走廊上,看着窗外那颗跳动的光球,他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而费奥多尔和涩泽不在了,他可能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那种“少了什么”的感觉,也许是空虚,也许是遗憾。
“涩泽。”太宰说。
“嗯。”
“谢谢。”
涩泽转过头,看着太宰,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谢什么?”
“谢谢你说了那些话。”太宰说。“虽然我不一定同意,但谢谢你说了。”
涩泽看了太宰两秒钟,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的光球。
“不用谢。”他说。
两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光球在白色的虚空中缓缓跳动。
太宰忽然想起一句诗——不是他读过的,而是在某个深夜失眠的时候,手机推送里看到的一句。他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推送给他,但那句诗一直留在他脑海里,像一颗嵌在记忆里的石子:
「我们都是深渊,但我们都在寻找光。」
太宰觉得这句诗写得很对。
他们是深渊,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深渊。
但深渊也在寻找光。
不是因为它需要光来照亮自己——深渊不需要光——而是因为在光的映照下,深渊的边缘会变得清晰。它会知道自己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它会知道自己是一个“有边界的”存在,而不是无限的、虚无的空洞。
也许这就是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的原因。
不是为了照亮彼此,而是为了知道彼此的边界。
知道了边界,就知道了自己。
太宰看着窗外的光球,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它的光芒。
光球还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像一种呼唤,像一个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那个答案。
但至少,他在找。
而“在找”本身,也许就是活着的意义。
倒计时:九十六小时。
三天后,光球到达了。
它没有撞破窗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停在窗外,像一颗巨大的、发光的果实。它的表面有波纹在流动,那些波纹组成了某种图案——太宰看不懂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图案。
三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颗光球。
“它不进来。”费奥多尔说。
“它在等。”涩泽说。
“等什么?”太宰问。
没有人回答。
光球忽然震动了一下,表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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