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雪,踏雪,你们坐在这里和门神一样,让我们怎么进去。”词薇笑道。
东耳房里的陈设用具比西耳房的要好,但两间屋子是一样大的,今儿来了这么多人,屋子里便有些挤。盖雪、踏雪两姐妹坐在凳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她们抹牌,正正好挡在门口。
两人笑嘻嘻的往旁边挪了挪,词薇轻轻推了李乐云一下,“你先进去,我去把我娘叫来。”
李乐云跨了一步进去,坐到东耳房的通铺上,三小姐的丫鬟飞鸢也坐在这儿,见李乐云过来,还往旁边让了一下,李乐云顺势坐到她身边。
李乐云因为要学习刺绣,向她请教了许多问题,和她便不至于像生人一样,坐一起也有话聊。
身后的通铺上躺着娇伶,她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屋里这么热闹,她竟然没被吵醒,倒也是奇了。李乐云朝飞鸢指了指她,飞鸢道:“刚才她喝了几杯黄酒和江米酒,就醉了,躺到通铺上便睡着了。”
李乐云不爱喝酒,觉得酒辣难喝,晚饭时只喝了一小杯江米酒,喝起来像是带些酒味儿的甜米汤。不曾想娇伶竟是爱喝,还把自己给喝醉了。
“这花样是你绣上去的?”李乐云瞧见飞鸢左右手袖口上有两朵红艳艳的梅花,她看这身衣裳是针线房赶制出来的冬衣,但飞鸢的与旁人的不同,她的衣服上多了花样。
飞鸢轻笑道:“是啊,我看衣服上什么也没有,便绣了两朵上去。”
“你手可真巧。”李乐云摸了摸微微凸起来的梅花,赞叹道。
飞鸢道:“我看你上次绣的梅花也有个形状了,怎么不绣上去。”
李乐云讪讪道:“我只在白布上绣过,在衣服上绣,我怕绣坏了。”
飞鸢忍俊不禁:“当然不是在衣服上直接绣,这里面塞了棉絮,直接绣是绣不好的,还要拆开来,把里面的棉絮取出来,把衣片绷到竹绷子上绣,最后再缝起来。”
李乐云听完直摇头:“那我可做不了,我不会做衣服。”
“没事,我教你。”飞鸢性子温婉,又是三小姐的丫鬟,而三小姐在府里一向不受宠,有些得脸的丫鬟都敢冷落她,就不要说三小姐身边的这些丫鬟们了。
飞鸢因为绣活好,常常被指使去做绣件,李乐云去向她请教时,偶尔还能帮她挡几回。
“那可好,到时你可别嫌我烦。”李乐云笑道,望向一旁的杏儿,旁边的立柜上摆着一些零嘴,什么花生、杏脯、红枣、山楂、酥皮点心......多是上头赏下来的,杏儿正一手拿着一块杏仁酥吃。
“让一下。”词薇推开房门,将她娘带了进来,还有管漱玉院清扫的管事婆子。
“大娘来了,快来坐。”温婆子和海婆子都不再是粗使婆子,底下也管着些人,平时和小姐的丫鬟们也相处得来。再说温婆子管着院里进出,丫鬟们也不想时常被拘束在院子里,便不会轻易和温婆子闹矛盾。
她们来了,便是屋里年纪最大的,今儿是除夕,丫鬟们都高兴,也愿意奉承她们一两句。
屋里只点着四根蜡烛,虽不能将屋子照得通明,但这会儿屋里人多,丫鬟们倒也不怕,一阵阵的欢声笑语从她们口中溜进夜色里。桌上摆着各样的吉祥果子、蜜饯点心,随意取用,李乐云和飞鸢说着话,突然察觉到屋里静了下来,她抬起了头,不知何时丫鬟们不抹牌了,也不掷骰子了,而是围坐在一起,听海婆子讲古。
海婆子被丫鬟们奉承了一句,有些轻飘飘的,听她们说想知道淮安的一些故事,先推辞了一下,但耐不住丫鬟们歪缠,便坐到了中央,讲起了故事。
词薇冲她俩招了招手,李乐云和飞鸢也坐了过去,又叫来杏儿,四人坐了一张长凳,挤到一块儿,一阵温馨的暖意从身上直达头顶。
海婆子不是家生子,是外头雇来的,她对府里以前的事情不清楚,对淮安的事情却是了如指掌。这屋里的丫鬟们一多半是家生子,跟着主家来了淮安,对这儿一点都不了解,海婆子说的故事让她们大感兴趣。
“外头有条巷,叫驸马巷,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海婆子先卖了个关子。
“既是叫驸马巷,定是那条巷子里出过驸马。”踏雪猜测道。
鸳鸯说:“咱们这里又不是京城,怎么会出驸马呀。”
春杏翻了个白眼:“你傻呀,定是巷子里有户人家到京里做官了呗。”
踏雪看向海婆子:“大娘,是不是这样?”
海婆子淡笑不语,“对了一半,是出过驸马,却不是皇帝老爷的女儿。当年皇帝老爷微服私访,来到咱们这儿,可是却不巧天下大雨,皇帝老爷便躲到了一户人家......”
踏雪插嘴道:“可是皇帝老爷见到那户人家里的儿子好,就叫他做了女婿。”
海婆子摇摇头,“听我继续往下说。这户人家住着一对夫妻,男的姓张,女的姓朱,夫妻俩家里的老人都去世了,皇帝老爷既同情这户人家的处境,又感谢他们让自己避雨,便收了这妇人做自己的干女儿,临走之际,还留了一把扇子,说能助他们逢凶化吉。”
海婆子顿了顿,花狸给她倒了杯茶,其他丫鬟听这故事和她们所想的不一样,忙催促道:“接下来呢?”
“这户人家的男人做着给人挑水的活,一日他正挑着水,却不料绳子断了,扁担往后一甩,砸中了身后一个过路的人,那人当场被他砸死,这男人便被抓了起来,按照律令,男人要被处死。这时,他的妻子想起了干爹送的扇子,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扇子拿了出来,县太爷一看,这不是皇帝老爷的扇子,于是问妇人这扇子从何而来,得知是妇人的干爹送的,当场叫她公主,妇人这才知道她的干爹是何许人也,她男人也被当堂释放了。”
众人没想到故事竟是这样的走向,感慨起这户人家的好运,心里不禁幻想要是得了扇子的是她们就好了。
词薇问道:“那被砸死的人怎么办?”
海婆子知道这个,刚才故意没说就是等人问,她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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