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熏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
是多久之前?
南熏有些记不真切,正在她于心里默算时,忽有苍风刮过面颊,视野里霎时出现清晰的漫天黑云。
手里也忽然沉甸甸的,低头,一张模糊得看不清眉眼的脸出现在眼前,只有皲裂的嘴唇还算清晰,正一张一合地吐出咬牙切齿的话语:
“……师尊!”
南熏抬着清遥的手臂微微用力,没有答话。
“咳……咳咳咳!”清遥此时已全然无了往日里抚琴舞剑时的恣意随性,原本清秀的脸上全是长痕血口,他颇为吃力地呼吸了一瞬,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掺杂着浓重的血腥气:“陈州十万生灵……便只能如此么?”
南熏收了身上凌冽的剑意,望着对方不甘的眼睛,张了张口,却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已经回答过太多遍,再如何也更改不了既定的结局。
“哈哈哈……”眼前之人忽而发狂似的大笑起来,他用手缓缓攀上南熏的臂膀,像是想要生生拧断南熏胳膊一般死命用力,但只在太华掌教的玄色衣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说:“师尊,什么都不如你修仙寻道要紧是么?”
“……”
“弃无辜生灵而不顾,这就是我们太华观的道么?!”
“……并非如此,只是此间关系错综复杂,面上是浊世妖乱,内里却是改朝换代的纷争,你我修仙者不该掺杂进这种凡心杂重的事务中。时机不对,赤心成黑。”
“呵……师尊,你自然可以高坐太华观的山峰之上,冷眼旁观人世风雪,但我做不到师尊你这样不近人情!”
……
……
睁眼,梦中压抑浓稠的浊气像潮水般退去,南熏翻身坐起,看着身旁已然出鞘的黑剑,伸手将它收入怀中。
焚城之变至今已多少年了?
南熏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修仙之途长而漫重,往事如烟尘一般在风中散去,故人的身形也渐渐随之化为幻影,要回忆细节也只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不过历经天火之事后还能有此苦梦,想来是属于清遥的最后一丝神识也快消散了吧。
……
清遥,这仍是你的执念吗?
“咯吱——”
南熏眉头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太华山终年覆冰盖雪,时有这种重雪覆枝的声响,故而她该是早已习以为常了才对。
……
南熏收好佩剑转出洞府,迎着不算明烈的日光一步步往前走,却忽地顿住了脚步。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或许该去无涯涧看一看。
无涯涧常年水暖树青,今日竟也铺了一层薄雪,南熏不由得眉头微皱。待进了静室,其间物什却一如往日,连开门时地上扬起的轻尘也和从前没有半分区别。
静室中物件颇多,南海彩珊、东山苍橘,然而最显眼的却属置于屋子正中的一张古琴。
古琴通身流寒盈光,连其上布满的灰尘也不能掩盖其光泽,然而触上去却是温润异常的手感。南熏虚虚点过琴身,带过琴尾以剑意刻着的“君不闻”三字。
手指松松抚上琴弦,掸落一地灰尘。
南熏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却忽有一声闷响自窗外传来,她并没有抬头查看,因为这只是太华山上再寻常不过的声响——天暖冰消时枝头雪化的动静。
“真人,原来您在这儿。”
门口立着一名面熟的小童,南熏认出她是才入门不久的新弟子,还未正式拜师,故而未有道号。
“何事?”
“天墉城紫胤真人前来拜访,已请他在访客亭稍作歇息了。”
南熏闻言微微直起身子,“嗯,走吧。”
——铮!
将要跨出门槛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尖利的弦音。
那声音毫无预兆,与多年前发出的声响完全不同,像是濒死之鸟最后的哀鸣,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跃动,迟迟不肯散去。
南熏并未回头。
“啊!真人……这……”倒是小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惊乱之情溢于言表,她不由自主地望向仍然兀自震颤着的琴弦,又惶惑地看向南熏。
南熏侧目,略有热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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