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岁寒居
越发临近夏日,天色亮得便越早了,晨光斜照在院中水井,波光粼粼。
少年猛然从梦中跌了出来,呼吸急促,额上布了薄汗。
眼神迷茫瞪着账顶,素日打理得极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狂跳的心随着主人的清醒逐渐缓慢下来。
少年横臂搁在眼前,瞧不出表情,只微颤的手指显示出主人的半分不安,好半晌才听得呼出的那口气极为沉重。
又是虚惊一场,少年重新闭上眼,却再也睡不着了。
任由自己喘息了片刻后,少年掀开锦被,起身下床着好衣物。
......
“吱呀——”
门被推开,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指节袖长,骨相清晰,却不似文人的柔弱,因稍用力,指尖略有泛白。
萧容执推开门将将抬眼就看到对面房门大开。
某个昨夜撑住迟迟不肯入眠,担心今日人又跑了的少年正哈欠连天的倚靠在门框边点头,仿若下一秒就要栽下去了。
楚墨白从未如此之早的起来,硬撑住一口气迷迷瞪瞪地爬了起来,此刻看似醒着,魂却仍在该在的地方入眠。
“......”
“师弟,师弟?”
楚墨白此刻眠入梦乡,被人轻推,还以为仍在家中,小武催他起床,含糊不清的嘀咕两句:“...小武,别闹了。”
萧容执见喊不醒人,眉心一跳,腮帮鼓了鼓,莫名有些咬牙切齿的提了声:“师弟!”
明明不大的声儿,却吓得人瞌睡一下就没,还在迷瞪的楚墨白,嚯得睁开眼。
看清面前的少年后,又默默的打了个哈欠,软着声儿:“师兄,早啊。”
萧容执扯了扯嘴角,:“走吧。”
等楚墨白如幽魂一般跟在人身后飘过了大半个书院,到了书室的门口才清醒过来。
“砰”
厚厚的一叠书重重砸在书案之上,透过窗棂投射的阳光漂浮着细微灰尘。
如此大的动静,这下子有些人的瞌睡是真的清醒了,楚墨白跟着人进了书室,还没来得及说些啥,就被偌大的一堆书惊到了。
扭头看着正抚衣袖褶皱的萧容执,难得有些磕巴的:“师兄...这,这些是?”
萧容执轻飘飘的一眼惹得楚墨白头皮发紧。
萧容执不紧不慢地道:“昨日师弟所言极是,故而从今日起,每日散学后便来我这温书习字吧。”
楚墨白低头翻着萧容执丢过来的书,兵书,史记,应有尽有。
两眼一黑,这...这不会是萧容执在报复他吧?
......
楚墨白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楚兄,您都叹了三十七声气了。“肖云飞在一旁数着,他原本心情颇好,此刻被这人一声接一声的,叹得头皮发麻。
楚墨白没搭腔,望向隔壁空着的位置,嘬了嘬牙,总觉得此刻牙痒痒得很,恨不得咬些什么。
早上丢下一摞书,就离了书室,说是寻夫子有点儿事,将他撵回来了。
眼下授课都快开始了,人还不见回来。
肖云飞看着楚墨白面色不豫,有意再说些什么,不过到底没敢继续搭话,算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温书吧。
“咚——”
随着古钟声踏入天字一号班的萧容执,身后紧随而来的是山长
众人难得见太子殿下踩点,纷纷探头瞧稀奇
只不过看到门口的山长,纷纷又缩了回去。
山长看起来脾气好,实则罚人罚起来比谁都凶,可不敢在他课上捣乱。
寻了夫子一趟,萧容执心头的气略顺了顺,恍若没看到身旁那双亮晶晶的双眸从他进门开始,就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过,自顾自得抚顺衣袖落坐。
山长清了清嗓:“咳咳,书测在即,这些时日我已嘱武夫子停了驭马骑射,诸位需得沉下心来温书啊。”
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被楚墨白权当耳旁风了,牙关紧咬,眸光被身旁的人占据着,全然没注意到山长已经扫视他好几圈
山长忍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墨白啊。”
楚墨白耳朵微动,瞬时收回放肆得目光乖巧坐好,讨好的冲山长笑。
山长被那笑晃了下眼,:“下课后,来我书室一趟。”
楚墨白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回去了,有点儿恹恹得。
试问哪家少年喜欢常去老头子那挨训!他就不爱!
......
酉时,山长书室
山长依旧端坐饮茶,望着坐在对面的楚墨白。
几日不关注,瞧着倒是比之前精神了些,不似刚来时那般弱不禁风的样,遂欣慰点头,:“这些时日待在书院可还习惯?”
楚墨白笑嘻嘻的道:“不习惯,夫子,咱可说好了,书测后就放我归家的。”
山长眉头一挑,嗯?怎么跟他师兄说的不一样。
今日一大早他就被他那稳重的大弟子堵着了,先是一番问好,再是关心他的身体,又找他要去了好些书。
说是给他小弟子要的,指名道姓说是楚墨白主动找他要求补习学业功课呢。
最后还贴心提议近日书测将至,新年后第一次书测可得重视,为了某些跳脱的学子专心学习,暂停了武夫子的驭马骑射。
当然萧容执未曾说得这么露骨,不过山长暗自替他总结一番,大致意思如此就是了。
楚墨白被山长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浑身不自在。
他就说他不乐意来这吧!
山长也不知他俩弟子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一个说师弟在好生求学,转头另一个就旧事重提要归家。
总归是少年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磨合去吧。
遂装作不经意扯开话题:“书测可不是寻常小事,若是你故意乱答...”
楚墨白犹豫一瞬,他真是想过要乱答一通,将就应付就过了,看夫子这样子就知道不可能了。
山长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哪里不知小孩的心思,遂有真有假的警告道
“若你真敢如此,为师可是要恼人,届时不仅不放你归家,连旬假都不给你放。”
“前些时日旬假你还归家看了看,你师兄可是一直不曾归家看看,你若有你师兄半分沉稳,为师也就放心咯。”
楚墨白竟不知萧容执连一月一次的旬假都不曾归家,忆起萧容执之前曾说过夫子连圣旨都抗了,不愿收他为徒的事儿。
犹豫磨蹭了半天,到底忍不住问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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