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初生日当天。
酒会在他名下的会所举办,受邀的宾客们都已到齐,纪言初和慕尘两人却默契地转身出去,并肩站在了大门口。
一会儿,会所里有些人便开始聚堆小声蛐蛐起来:
“纪少和慕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是在等人。”
“什么人啊,这么大架子?居然让两位岚城最炙手可热的豪门公子站在大门口亲自迎接?”
连纪言初本人都忍不住跟慕尘八卦:“你不会是对池大小姐有意,才这么殷勤的吧?要是慕家真跟池家联姻,那你在岚城可就无敌了。”
慕尘笑道:“你别胡说,我这是受砶哥所托。当初我刚接管铂信酒店,那帮老臣斗得你死我活的,要不是砶哥尽全力帮我,我都不知道还要跟他们拉扯多久。这份人情不好还,现在他终于有事相求,我当然得好好照应他的小姑娘了。”
“所以你就拉上我,给池大小姐当门神?”纪言初说完回想了一下慕尘刚才的话,又后知后觉道:“原来暴砶那个大冰块喜欢池荔这种复仇少女类型的?”
话落,一辆银色迈巴赫就停在了会所大门前。
靳颀下车,快步过去拉开后车门,池荔便扯着礼服裙摆缓缓移步下来,对站在门口的纪言初和慕尘熟人一般笑着打招呼:“纪少、慕公子,幸会。”
她听俞宁介绍过了,纪家是岚城的老牌豪门,纪言初爱玩又发小众多,大家从小熟悉,便都没什么顾忌地称呼他纪少。
而慕尘是前几年由纪言初带进岚城上流圈子的,虽然柔和儒雅,但大家对他多少有些稍带距离感的尊重,便都叫他慕公子。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却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胜似亲兄弟一般交情深厚。
纪言初笑道:“池大小姐光临,蓬荜生辉。”
慕尘则绅士地走下两级台阶来接她:“池小姐,好久不见。”
池荔边提着裙摆往台阶上走边笑问:“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她明明比邀请函上所写的时间提前十分钟到了,但会所前的停车场早已停满了各式豪车。
待到她走上台阶,纪言初跟慕尘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侧,陪着她一起往酒会大厅里走时,纪言初才说:“没迟到,你邀请函上的时间本来就比别人晚半小时。”
池荔挑眉看他:“哦?”
纪言初却示意她看慕尘:“请慕公子解答。”
慕尘微微一笑:“重要的人当然得有更隆重的出场。”
如此,池荔的到来才能像现在这样吸引全场的目光。
他们三人并肩踩着大厅中央的织花地毯款款而来,边走边微笑闲聊。
旁边的两位公子自不必说,身高腿长帅气逼人,是全岚城名媛心仪的联姻对象。
中间的美人则原本就颜值出众,此刻在一身华贵礼服的衬托下更加明艳夺目、气度不凡。
大厅两边的众人纷纷停下动作,或侧目、或张望、或窃窃私语:
“这谁呀?好像没见过?”
“不会是慕公子的女朋友吧?”
毕竟当初纪少带着他女朋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也是这样震惊全场的。
旁边一个女孩说:“你们都断网了吗?她就是池荔呀。”
“对对对,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她就是那个多年不在国内,一回国就掀起腥风血雨的池家大小姐。”
“看纪少和慕公子的态度,是都有意要跟池家联姻了吧?”
“我看还是慕公子胜算比较大。”说话的人用下巴指了一个方向,示意其他人看过去:“毕竟纪少的女朋友还在现场呢。”
池晟川正坐在角落跟几个熟悉的朋友闲聊,听到大厅里的骚动便也转头望了过来。
他没想到池荔也会来参加纪少的生日酒会,据他所知,池荔根本就不认识纪言初。
可看眼前的情况,他们像是多年好友一般相处自然。而且纪言初和慕尘的做法明显就是在为池荔造势和铺路。
俞芮安从池荔身上收回目光,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池晟川。
最近外面都在传言,池家内斗激烈,池大小姐手段狠辣,跟他这个继兄之间更是剑拔弩张。
甚至之前网上还流出过池荔的保镖跟他大打出手的照片。
但此刻池晟川虽然如同往常那般收敛情绪地看着池荔,却也没有很快收回目光。
池荔刚回国时,池家曾为她举办过一场小型欢迎宴会,俞芮安作为池晟川未来的联姻对象也受邀前往了。
那天的池晟川也像今天一样,从池荔进门便一直盯着她,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轻移视线,连服务生将燃好的雪茄递过来他都没有察觉。
那眼神中没有憎恨、厌恶、轻视,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
他从未对别人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俞芮安因为妈妈章泠羽跟林美芸是同学的关系,从小就认识池晟川。
后来他们在美国留学时又是校友。当时池晟川受妈妈所托,对她诸多照顾。
再加上两家早为他们定了婚约,俞芮安以为自己跟池晟川会顺理成章地谈恋爱,然后结婚。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任她怎么表达感情,池晟川始终对她客气疏离。
现在,他却用这种眼神看向那个对他充满敌意、要跟他抢家产的女孩。
俞芮安再次转头看向池荔。
池荔在纪言初和慕尘的引领下,与几位身份颇高的公子名媛打过招呼,又越过坐在环形沙发的女孩们继续向前走去。
林若淇望着他们的背影,语气酸溜溜道:“她穿的是D家那个纪念款吧?一个生日酒会,穿几百万的礼服来,真是爱招摇。”
“人家有钱,为什么不能穿几百万的礼服?”俞宁从身后过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跷起二郞腿看向林若淇:“别说她穿来酒会,就是穿着逛夜店,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俞宁不太想让人知道她住在池荔家,再引出不必要的猜想,所以今天是跟池荔分开过来的。
原本想找几个熟人一起玩,没想到正好听见黄跃玥的小姑子在这阴阳池荔。那她就替池荔怼几句,顺便帮黄跃玥教教小姑子。
林若淇说:“俞宁,我们没有人跟你说话,也请你不要故意碰瓷。”
就算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混,但派别还是分得很明显。像林若淇这种自诩身家清白又洁身自好,等着以后嫁入更高门第的女孩来说,是看不上俞宁这种玩咖的。
她们通常井水不犯河水。时常在各种场合见面,却可以互相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俞宁说:“可是我在跟你说话呀。人家池大小姐一年的股权分红,抵得过你一辈子的零花钱。轮得到你在背后蛐蛐吗?你要是有钱,你也招摇。你要是穷,就哪凉快哪待着去。”
林若淇被气得脸都憋红了,林家虽然有钱,她平时也吃穿不愁,但她确实花钱不自由。
而且爸爸早就明确告诉她,以后家产只有哥哥能继承。别说公司股权,她连自己的固定资产都没有多少,平时参加重要活动的珠宝首饰还得跟妈妈借。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高嫁。
她有些词穷地冲俞宁嚷道:“有钱了不起呀?”
俞宁像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呵呵笑起来:“当然了,有钱就是了不起。”
林若淇被怼得哑口无言,刚好看到俞芮安跟池晟川说完话正往她们这边走过来,林若淇连忙叫她:“芮安姐。”
富二代们虽然经常参加同样的活动、跟同一群人聚会,却也将阶层划分得十分清楚。
像纪家和慕家的千金,甚至以后的池荔都属于最高阶层,她们通常不会跟林若淇这种每次都只能坐在会场边缘的女孩一起玩。
而俞芮安就算现在还够到池荔的高度,但她跟池晟川的婚约在圈中人尽皆知。
所以这几年林若淇和她那几个小姐妹就都巴结在俞芮安身边,当起了小跟班。
俞芮安微笑着走过来问她们:“在聊什么?”
走到近前,她才看到原本背对着她的人是俞宁,她挂在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住。
“俞宁,你最近去哪了?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都不接?”
“不劳大小姐操心。”
俞宁说完刚起身要走,就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循声望去便看到一出好戏。
林家洋抓着黄跃玥的手腕,极力压低声音道:“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场合,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音量不大,但刚才酒杯落地的声音却足够吸引人们的目光。
黄跃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带着个小三来参加酒会,还让她在酒会上胡闹,丢人现眼的是你才对。”
黄跃玥今天是跟林家洋一起受邀前来的,但她不知道薛可甜也来了。
刚才她跟人闲聊几句后就要回到林家洋身边去,不管他们私下怎么样,但既然一起出来参加活动总得维持最起码的体面。
没想到她刚走近就看到林家洋在跟人说话,而他身旁的薛可甜手里握着杯红酒就要往背对着她的池荔裙子上泼去。
大概薛可甜还不知道池荔的身份,只记得上次逛街时被她羞辱的仇吧。
黄跃玥一着急,赶紧上前抓住了薛可甜的手,结果薛可甜手指一松,酒杯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然后林家洋闻声回头看到黄跃玥抓着薛可甜的手,以为她是要争风吃醋,便直接斥责她在酒会上丢人现眼。
她明明是在帮他。要是他的小三真把酒泼池荔身上了,他们整个林家都别想好过。结果林家洋还给她来个倒打一耙。
那黄跃玥也就再不想给他留脸了,反而有些想要闹大的架势。
反正她在礼仪培训班里学艺不精,做不到其他同学那样一直大度隐忍、温柔贤惠,她早就想一拍两散了。
薛可甜扯着林家洋的袖子委屈道:“家洋,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黄小姐了。”
之前跟林家洋一起说话的人赶紧过来劝和,说是别把事情闹大,毕竟是纪少的酒会,别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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