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池荔出门要去拜访一位股东。
她现在算是小有点成就了,也应该去跟那些反对她过户股权的股东们谈谈了。
今天他们开的是那辆曾跟池晟川撞车,现在已修好、并且全面检查过的迈巴赫。
她那辆扎眼的绿车是为了博眼球,在网上掀起舆论,但开去见本来就反对她的股东就不太好了。
对别人不尊重,就更别想谈条件了。
靳颀开车,池荔和暴砶并排坐在后面。
靳颀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问池荔:“嫂子,那个主管为啥不给颜溪呀?”
池荔抬眸从后视镜里看他,“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靳颀却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马路,说:“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不理解。”
池荔轻笑起来,“看来她比你成熟多了。”说完又耐心跟他解释:“虽然我现在是行政部一把手,但员工升职也不能全凭我说了算,还得上级审批。正常情况下部门内部自己提名的人,上级只会走个过场就审批通过。但我在公司闹了那么大事,惹了不该惹的人,大家又都知道颜溪是我的心腹,你觉得我要是提名颜溪,他们还会给我审批通过吗?”
靳颀想了想,又摇头道:“不会。”
“那我干嘛浪费这个名额?我还不如拿主管之位去拉拢一下陶乐薇呢,毕竟她也是公司老员工,还掌管着证照公章,以后用处很大。
至于颜溪,她是聪明人,最初来找我时就是权衡过利弊的,只要她初心不改,我也不会让她吃亏。”
靳颀像是自己得到了定心丸一般,笑着点头:“嗯,我明白了。”
池荔再笑着从后视镜里看他两眼,又转向身旁的暴砶,凑过去跟他小声咬耳朵:“看来你这个弟弟想脱单呀。”
暴砶便也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靳颀有点心里毛毛的,不知道后面两人在笑啥。
但他也不敢回头,他现在身份是司机,他得有最起码的职业素养,不管老板在后面干啥,他都得装作不知道。
车子很快停在城东一间茶馆门口,池荔跟服务员报了秦总的名字,服务员便带着她们穿过回廊往后院而去。
院中装饰古风浓郁,有翠竹假山,也有亭台水系。水边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蹲在那里拿着个小网子捞水中游来游去的鱼,小男孩身后则是一位中年妇女扯住他的衣角,随时保护他的安全。
服务员带池荔和暴砶走到最里侧那个包间,轻敲两下门板便将门推开了,里面一位中年男人坐在桌旁悠闲地喝着茶,对面的琴师正在弹古筝。
听到开门声,琴音未停,喝茶的男人却抬眸向他们望了过来。“什么人?”
他每周来喝三次茶,都是同一间包间,虽然有时会在这里见客、谈生意,但今天他并没有约人。
服务员说:“秦总,这位小姐说跟您约好了。”
池荔从她身后进来,道了声谢便径直往里走,暴砶则抬手一推门,将服务员挡在了门外,又向冲他们看过来的琴师摆手,示意她也出去。
被称为秦总的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斥责:“你们是什么人?”
池荔露出一抹热情笑容道:“秦总你好,我是池荔。”
秦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谁了,又说:“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池荔已站在他的桌前,道:“秦总两大爱好,健身、喝茶,很容易查到。”
所以她提前让人弄清了秦总的日常出行路线,知道他每周一三五的下午都会来这里喝茶。
秦总重新坐回椅子上,说:“如果是为了你过户股权的事,就不必再说了。我跟池总也说得很清楚,不会改变决定。”
池荔闻言转头跟暴砶对视一眼,听这话里的意思,池耀辉已经提前找秦总谈过了。
暴砶对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秦总没有请池荔坐下的意思,她也不能一直这么站着跟他说话,便有点不见外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自己坐下了。
“秦总都不听听我能给出什么条件,就拒绝了吗?”
“你爸爸都拿不出好条件,你能有什么?”
“当然有。”池荔说着递上一份文件,直接步入正题:“我知道你儿子的公司融资不太顺利。人工智能是个很有前景的行业,但是却烧钱。
而我在维京群岛有一间投资公司,这是公司资料,还请秦总代为转交。我很看好他未来的发展。如有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池荔再一次为妈妈将留给她的股权做了信托感到庆幸。
或许妈妈那时就预料到她可能无法顺利拿回股权,所以在信托合同外又用一份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附加合同,将股权和分红做了达到约定条件就可以单独交付的权益分割。
现在大家都只知道她因为池氏集团内斗而没有拿回股权,却没人知道在她回国前信托公司就已经履行附加合同约定,将这十一年间存进她专属账户里的分红连同现金遗产全部移交给她了。
这近百亿身家,除了让她一辈子什么都不干就可以将奢侈品店当菜市场逛之外,还能让她有足够的资金和试错成本去开拓自己的事业,让钱再生钱。
秦总没接她递来的计划书,池荔便将文件放在了他身前的桌面上。
秦总手指轻轻点着文件,说:“你看好他公司的前景,想要投资,可以直接去找他说,何必绕弯子找到我这?”
池荔才没绕弯子呢,她比任何人都直白坦率道:“我当然是想在秦总这卖个人情,也想请秦总在我过户股权时还这个人情。”
还不待秦总再说话,包间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刚才在外面捞鱼的小男孩抱着个透明玻璃瓶边往里跑边口齿不太清晰地叫着:“爷爷,鱼。”
秦总赶紧站起身去将那小孩拦住,说:“慢点跑,别摔着。”
小孩依然兴奋地举着手里的瓶子,给他看里面那条小小的红色的金鱼:“鱼。”
小孩停住的地方刚好就在池荔旁边,她也蹲下来问他:“好可爱呀,哪里捞的鱼?”
小孩便抬手指向门外说:“水里。”
池荔随即夸奖道:“真厉害。”
秦总抬眸看向池荔,池荔便微笑着与他对视,意味深长道:“人生短短数十年,像秦总这样在商场上拼杀了半辈子的人,到了这个年纪最想要的无非就是个父慈子孝、儿孙满堂、天伦之乐。对吧?”
池荔既然调查过秦总儿子和他的公司,自然知道秦总只有一个独子秦昂。
当初秦总想让秦昂接手自家公司,可秦昂却一心想创业,父子俩便因此闹得很不愉快。
两人关系僵持了好几年,就连逢年过节一家人吃个团圆饭都能不欢而散。
直到小孙子出生。
小孩自带治愈属性,也能无形中软化人心。尤其是秦总儿子儿媳都忙于工作,孙子便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更是让他感悟良多。
就像池荔说的,他这个年纪也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了,他开始有心想要化解跟儿子之间的矛盾。
可前段时间,秦昂的公司出现资金缺口,秦总想出钱帮忙都被拒绝了。秦昂宁愿辛苦地到处拉投资找钱,也不想在他面前低头。
池荔所说的想在秦总这卖个人情,便是想通过给秦昂投资,帮他们父子缓和关系。
秦总没答池荔的话,只抱着小男孩起身,又交给站在一旁的保姆:“带他去擦擦汗,免得吹风感冒了。”
保姆知道他是要跟客人谈正事,便又抱着小孩出去了。
其实秦总反对池荔过户股权,也不是像别的股东那样是为了争话语权或者争利益。他在池氏集团股权份额少,本来就没有多少话语权,他也不想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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