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六年,四月二十。
琉球首里城的夜市本该热闹的——卖鱼丸的、烤海蛎的、唱曲的,能把三条主街堵得水泄不通。可今儿个怪了,太阳刚落山,街上就没剩几个人。摊贩们早早收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孩子哭闹,立刻被大人捂住嘴:“别出声!鬼光要来了!”
“鬼光”,是琉球人给那怪东西起的名字。
子时刚过,城北天空忽然泛起一片诡异的绿光。不是寻常极光那种带状或帷幕状,而是螺旋状的,一圈套一圈,从海面一直旋到天顶,像只巨大的、发光的海螺。光里还夹杂着暗红色纹路,缓缓蠕动,看着就瘆人。
更怪的是,伴随着绿光,空中传来低沉的“隆隆”声,像打雷,可天上连云都没有。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里发慌。
“又来了!”屋里,渔民老陈扒着门缝看,腿肚子直转筋,“这都第七天了!忠武王啊,您在天有灵,镇镇这邪祟吧……”
他想起三年前王爷来琉球,一把火烧了黑巫师的魔窟,救了岛上多少人。可王爷一走,这鬼地方又开始闹妖。
城西,琉球格物观测站。
这站子是王爷生前亲自批建的,说是要“观测南洋天文气象”。站长老王头,本名王徵,今年五十有二,是徐光启的关门弟子,格物大学最早一批毕业生。此刻他正站在观测台上,盯着手里那台改良验电器发呆。
验电器是王爷设计的简易版本——玻璃罩里悬着两片金箔,带电就会分开。平时这玩意儿稳稳当当,可这几天邪门了:金箔时不时自己就张开,哪怕附近连个带静电的猫都没有。
“山长,”学员小李凑过来,脸色发白,“指南针又抽风了。”
王徵走到旁边的罗盘前——指针正在那儿“嗡嗡”乱颤,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像喝醉了酒。他皱眉,掏出怀表看了看:“子时三刻……跟昨天一样。”
“土人都说是魔窟阴魂不散,”小李压低声音,“说王爷当年镇住的那东西,现在……要出来了。”
“放屁!”王徵瞪眼,“王爷说过,世上没有鬼怪,只有还没弄明白的道理。去,把‘声波记录仪’打开,看看那‘雷声’到底是什么频率。”
小李应声去了。王徵走到窗前,望着北边天空那螺旋绿光,眉头紧锁。
他是读书人,不信邪。可眼前这景象,实在超出他的理解范畴。王爷留下的《格物基础》里写过极光成因,说是“太阳粒子与大气碰撞所致”,但那该出现在北方苦寒之地,琉球这靠近赤道的地方,怎么可能?
而且这螺旋状……
王徵忽然想起王爷生前一次闲聊,说过句古怪的话:“有些现象,看起来像魔法,其实是……维度褶皱。”
维度褶皱?他当时没听懂,王爷也没多解释。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本地土司的儿子尚宏跑进来,满头大汗:“王山长!海边……海边出怪事了!”
琉球东海岸,月光惨白。
十几条渔船躲在礁石后,渔民们蹲在船上,大气不敢出。尚宏指着海面:“就那儿!您看!”
王徵眯眼望去——海面上,有条船正在航行。没有帆,没有桨,没有灯火,就一个黑乎乎的轮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浪前行,船头劈开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
“鬼船!”一个老渔民哆嗦着说,“我爷爷说他爷爷那辈就见过!遇上这船,轻则迷航,重则船毁人亡……”
“追上去看看。”王徵转身回站里,不多时扛出个长筒状的东西——这是格物大学新研制的“夜视镜”,原理王爷提过,叫什么“红外成像”,王徵捣鼓了三年才勉强弄出个能用的。
透过镜片看去,王徵倒吸一口凉气。
那船……不是木制的!
镜子里显示的温度分布异常均匀,没有活人该有的热源,整条船像一块冷铁。船身结构也古怪,线条流畅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工艺。
“不是鬼,”王徵放下夜视镜,喃喃道,“是……机器。”
话音未落,那船突然转向,朝着黑巫师溶洞的方向驶去,速度快得离谱,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四月廿二,王徵决定进洞。
消息传开,土人们跪了一地:“山长!去不得啊!那洞被王爷烧过,里头有诅咒!”
“诅咒?”王徵一边检查装备一边笑,“王爷烧它,说明它怕火。怕火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他带了六个胆大的学员,装备齐全:强光灯(用蓄电池供电,能亮半个时辰)、防毒面罩(王爷设计的活性炭版本)、绳索、锤子、还有台改良的“静电测绘仪”——王爷说过,某些特殊矿物或能量场会影响静电分布。
溶洞入口还留着三年前火烧的痕迹,岩壁焦黑。往里走百步,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黏腻,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
“山长,”学员小赵举着灯,声音发颤,“您看这墙……”
灯光照在岩壁上,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不是天然裂纹,更像是某种有规律的图案——螺旋状,一圈套一圈,和天上那“鬼光”的形状极像。
王徵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微弱的酥麻感,像被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记录位置。”他吩咐,“采样,回去化验。”
越往里走,酥麻感越强。静电测绘仪的金箔疯狂张开,几乎贴到玻璃罩边缘。温度计显示,洞里温度比外面低了整整十度,可人却觉得闷热。
走到最深处——当年黑巫师举行仪式的地方,王徵愣住了。
地面不是岩石,而是一整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物质,踩上去有弹性,像某种胶质。强光灯照上去,光竟被吸收了大半,只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这块“黑镜”中央,有个浅浅的凹坑,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金雀……”王徵喃喃。
他想起了王爷掌心那道传闻中的胎记。
“山长!”小赵突然惊叫,“仪器……仪器全疯了!”
王徵回头,只见静电测绘仪的金箔“啪”地贴在了玻璃罩上,指南针像陀螺一样疯狂旋转,连怀表的指针都在乱抖。
几乎同时,地面那“黑镜”突然泛起微弱的、涟漪般的金光。金光从金雀形状的凹坑里涌出,沿着那些螺旋纹路扩散,整个洞穴瞬间被映得光怪陆离。
“撤!”王徵当机立断。
一行人连滚带爬冲出洞穴。刚到洞口,就听见洞里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嗡鸣声,震得人胸口发闷。
回头看去,洞口深处,金光正在缓缓熄灭。
四月廿五,广州,徐府。
徐光启看着桌上三样东西:一份王徵的调查报告,一罐从溶洞岩壁上采下的粉末样本,还有一块用油布包着的、从“黑镜”上小心翼翼凿下来的碎片。
老爷子九十二了,眼睛已经有些昏花,可脑子还清醒。他戴上老花镜,先看报告。
“……螺旋状极光,伴随低频声波……验电器异常……鬼船为无生命机械体……洞中黑色物质非石非金属,质地似胶,导电性极弱但磁导率异常……岩壁粉末经化验,含大量未知晶体,结构与水晶相似但原子排列有微妙扭曲……”
报告末尾,王徵写道:“学生愚钝,无法解释此等现象。唯记王爷生前曾言:‘当科学无法解释时,要么是观测有误,要么是……理论需要革新。’学生斗胆猜想,此或涉及王爷所言‘维度’、‘场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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