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旧约、嘉靖伸手、金雀舰队……这些消息通过加密电报传到北京时,周铁柱正在京营校场上操练新兵。
时值十一月,北风已带刀,吹得校场旗杆呜呜作响。
三千新兵蛋子穿着厚棉袄,持着木枪练刺杀,“杀”声喊得震天响,可动作歪歪扭扭,看得周铁柱直皱眉。
“停!”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像炸雷,震得前排几个新兵一哆嗦。
“赵二狗!”
“你那是捅枪还是挠痒痒?”
“枪要直,臂要稳,腰要挺!”
“再来!”
“钱三胖!”
“脚步!脚步!”
“你当是逛庙会呢?”
正训着,亲兵周小虎快步跑来,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周铁柱眉头一跳,脸色却没变,只摆手。
“继续练!”
“王把总,你盯着!”
说罢转身往营房走。
一进房,关上门,周铁柱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一拳砸在桌案上。
“**!棺材里伸手?舰队北上?这都什么邪门事!”
他是周大山的儿子,虎贲营出身,跟着苏惟瑾南征北战十几年,尸山血海见过,妖魔鬼怪也碰过——广西黑巫术、通州石棺、西山金雀……可**十几年的皇帝从棺材里伸手,这还是头一遭。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陆松密报里那句话:
“王爷有令,军方是胜负关键,务必肃清内鬼,掌控京营。”
京营啊……
名义上归他这个参将节制,可里头水深着呢。
五军都督府、兵部、勋贵、文官……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前几个月江南商会拼命往京城撒银子,他早就收到风声,说有几个将领收了钱。
“小虎,”
周铁柱沉声道。
“去,把赵德彪、钱勇、孙守仁他们几个请来,就说我今晚在‘醉仙楼’摆席,有要事相商。”
周小虎一愣。
“那几位……不是传言跟商会有勾连?”
“所以才要请。”
周铁柱眼中闪过冷光。
“对了,你亲自去‘宝昌号’钱庄,取五千两银票,要现兑的,装个红封。”
“动静弄大点,让人看见。”
当晚,醉仙楼三楼雅间。
赵德彪是神机营副将,矮胖身材,酒糟鼻,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钱勇是五军营参将,瘦高个,留着两撇鼠须。
孙守仁是三千营的把总,黑脸膛,看着憨厚,可眼珠子转得快。
三人进门时,周铁柱已喝得半醉,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壶。
“来来来!坐!”
周铁柱大着舌头招呼。
“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
赵德彪眼尖,瞥见周铁柱怀里露出半截红封——鼓鼓囊囊,少说几千两。
他心头一动,面上却笑。
“周将军今日好兴致啊!”
“高兴!高兴!”
周铁柱又灌了一杯,突然压低声音。
“兄弟我……憋屈啊!”
三人对视一眼。
“周将军如今执掌京营,圣眷正浓,何来憋屈?”
钱勇试探道。
“圣眷?”
周铁柱嗤笑。
“狗屁圣眷!老子跟着王爷南征北战十几年,流血流汗,如今王爷‘没了’,朝廷就把我当条看门狗!”
“京营这点兵,够干啥?饷银还克扣!”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
“**!江南那些奸商,吃香喝辣,私兵都练到五千了!咱们这些正经官兵,倒成了后娘养的!”
这话说得露骨。
赵德彪心中狂跳,面上却劝。
“周将军慎言,隔墙有耳……”
“怕个鸟!”
周铁柱又一碗酒下肚,眼睛发红。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这朝廷,没救了!早晚要乱!到时候……”
他打了个酒嗝,没再说下去,可那意思,三人精似的,哪能不懂?
孙守仁试探道。
“周将军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周铁柱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那红封,往桌上一拍。
“就是心里不痛快,找兄弟们喝喝酒。”
“这点银子,你们拿去喝茶。”
红封散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
三人眼睛都直了。
这顿饭吃到子时才散。
周铁柱“醉”得不成样子,被周小虎扶着下楼。
赵德彪三人走在后面,各怀鬼胎。
“你们说……”
钱勇压低声音。
“周铁柱真敢反?”
“不好说。”
赵德彪捻着酒糟鼻。
“他爹周大山是苏惟瑾死党,如今苏惟瑾‘没了’,他受排挤也正常。”
“不过……这银子收得烫手啊。”
“烫什么手?”
孙守仁冷笑。
“商会那边说了,只要咱们在‘关键时候’保持中立,事后每人十万两!”
“十万两啊!够咱们花几辈子了!”
三人嘀嘀咕咕,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没看见,醉仙楼对面茶楼二楼,几个便装汉子正盯着他们,手里炭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第二天,果然有人上钩。
来的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自称姓王,是苏州商会驻京办的管事。
他直接找到周铁柱营房,递上一份礼单——上面列着古玩字画、田产地契,折银不下五万两。
“周将军,”
王管事满脸堆笑。
“昨日宴饮,听将军似有不满。”
“我家钱会长说了,良禽择木而栖,将军若愿行个方便,日后富贵,不敢相忘。”
周铁柱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一柄**,眼皮都没抬。
“什么方便?”
“这个……”
王管事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
“腊月里,京城或许会有些‘热闹’。”
“届时,只要将军约束京营,不出营门,九门……交给旁人即可。”
“哦?”
周铁柱抬眼。
“交给谁?”
“自然是……该管的人。”
王管事笑得意味深长。
“将军放心,事成之后,江南三省总兵的位置,非您莫属。”
周铁柱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好大的手笔。”
“那将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周铁柱猛然起身,**“铛”一声扎在桌案上。
“拿下!”
房门“砰”地被踹开,周小虎带着八个锦衣卫冲进来,如狼似虎地将王管事按倒在地。
“你、你们……”
王管事脸都白了。
“周铁柱!你敢动我?钱会长不会放过你!”
“钱广进?”
周铁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告诉你家钱会长,他自身都难保了,还管你?”
他起身,对周小虎道。
“押去诏狱,让陆指挥使亲自审。”
“把他知道的,全掏出来!”
“是!”
诏狱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王管事不是什么硬骨头,烙铁还没烧红,就全招了。
商会渗透京营的名单、计划控制九门的步骤、联络其他将领的暗号……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陆松拿到口供,连夜调兵。
十一月十五,子时。
赵德彪正在小妾房里酣睡,房门突然被踹开。
他还来不及摸枕下短刀,就被四五个锦衣卫按住。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是神机营副将!”
“副将?”
领头的锦衣卫千户冷笑。
“通敌谋逆,副将算个屁!带走!”
同一夜,钱勇、孙守仁等七名将领,二十三名中下级军官,全部落网。
军营里人心惶惶。
第二天,周铁柱擂鼓聚将。
校场上,众将领看着被捆成粽子的赵德彪等人,个个脸色发白。
“都看清楚了!”
周铁柱站在点将台上,声音如雷。
“吃里扒外,勾结奸商,图谋不轨——这就是下场!”
他抽出腰刀,刀锋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京营是朝廷的刀,是百姓的盾!谁敢把这刀盾卖给外人,老子先剁了他!”
没人敢吭声。
“从今日起,”
周铁柱收刀入鞘。
“京营**。”
“所有将领,一律住营,不得外出。”
“各营重新整编,混入新兵。”
“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铁腕之下,京营表面平静,实则暗流已肃。
但这还不够。
周铁柱拿着陆松给的名单,开始第二步——将计就计。
诏狱里,赵德彪等人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