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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铁路劳工案,瑾王亲断案

小说:

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作者:

毒酒飘香

分类:

古典言情


泰昌三年三月十五,申时初刻。
北京军机处里的铜壶滴漏每滴一声,苏惟瑾就觉得心往下沉一分。四个时辰——距离子时金雀涅槃只剩四个时辰了。西山紫霄谷、苏州**、六指哑巴、**密信……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绳,勒得他喘不过气。
“王爷,”
陆松快步进来,“苏州那边,周将军已经控制局面。抓了十七个煽动者,其中三个招供,说收钱办事的人是……”
“左手六根手指的哑巴。”
苏惟瑾打断他,“知道了。”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山:“紫霄谷现在什么情况?”
“赵铁柱报,谷中雾气突然散尽,能看见星空。玄真道人……朱载重站在院中望月,身上金纹像活物般游动,但他本人毫无知觉。守军想靠近,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
苏惟瑾闭目。超频大脑疯狂运转,计算所有可能性——金雀涅槃仪式需要七子齐聚、月圆之夜、特定地点。紫霄谷是嘉靖飞升旧址,又有朱载重在,确实是绝佳地点。可其他六子在哪儿?除了朱载重、朱常洛,剩下五个……
“王爷!”
徐光启急匆匆进来,手里攥着份刚印出来的《大明闻风报》,“您看看这个!”
报纸头版头条,斗大的黑字:
《京汉铁路涿州段**:工期催命,劳工累死,承包商勾结官府抓人!》
下面配了幅木刻版画——画面上,几个瘦骨嶙峋的劳工抬着同伴尸体,背景是巍峨的铁路路基。画面一角,肥头大耳的工头正挥鞭抽打。
苏惟瑾瞳孔骤缩。
铁路。又是铁路。
新政的动脉,眼下却成了吸血的毒疮。
“什么时候的事?”
他声音发冷。
“三天前。”
徐光启翻到第二版,“记者暗访写的,说承包商‘永利营造’为赶在夏汛前完工,强迫劳工每日劳作八个时辰。累病不给治,**每人赔五两银子。劳工讨薪,反被涿州知县以‘刁民**’抓了三十多人……”
苏惟瑾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备马。”
他转身往外走,“去涿州。”
“王爷!”
徐光启急道,“西山那边……”
“西山有事,本王在也一样有事。”
苏惟瑾头也不回,“若金雀涅槃真要在子时启动,这四个时辰,够他们把事办了。若他们需要本王在场……那本王更不能让他们如愿。”
他顿了顿:“传令西山守军,若子时前谷中有异动,不惜一切代价,打断仪式。必要时候……可以动火器。”
陆松脸色一白:“那可是前帝……”
“顾不上了。”
苏惟瑾眼中闪过决绝,“若真让那邪术成了,死的就不止一个人。”
申时三刻,一队快马出北京城。
苏惟瑾换了身灰布直裰,扮作南下的药材商人。随行的只有陆松和八个锦衣卫好手,都换了便服。马不停蹄,一个时辰后就到了涿州地界。
还没进县城,官道旁就看见铁路工地了。
这京汉铁路是去年开修的,从北京到汉口,全长两千多里。涿州这段正好要跨过拒马河,工程最是艰巨。远远望去,河岸上密密麻麻全是窝棚,像一片巨大的坟场。
苏惟瑾下马,让陆松等人远远跟着,自己提着个药箱,往工地走去。
刚靠近,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是汗臭、霉味、还有粪便的混合气味。窝棚用破席烂木搭成,高不过五尺,人进去得弯腰。棚外堆着些破烂家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地上捡石子玩。
“卖药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从窝棚钻出来,满脸胡茬,眼窝深陷,“有治跌打的膏药没?俺腿摔了。”
苏惟瑾打开药箱:“有。多少钱的?”
汉子苦笑:“俺……俺就三文钱。”
“三文也卖。”
苏惟瑾取出帖膏药,顺便问,“老哥在这修路?工钱可还按时发?”
“工钱?”
汉子像听见什么笑话,“都欠了俩月了!管事说,等这段路基修完一起结。可俺们每日干八个时辰,饭就两顿糙米饭配咸菜——再不发钱,家里婆娘娃子都要饿**!”
正说着,远处传来吆喝声:“上工了上工了!偷懒的扣工钱!”
一群劳工拖着脚步往河岸走。苏惟瑾跟过去,看见河滩上已经聚了几百人,正扛着石料往路基上填。监工是个络腮胡壮汉,手里拎着皮鞭,看见动作慢的上去就是一鞭。
“看什么看!”
监工发现苏惟瑾,瞪眼,“修路重地,闲人滚开!”
苏惟瑾赔笑:“这位爷,小的走南闯北卖药,想讨口水喝……”
“喝你娘!”
监工一鞭子抽过来。
苏惟瑾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但他没发作,默默退到一旁。
超频大脑启动视觉扫描——劳工们大多衣衫褴褛,脚上穿的是草鞋甚至赤脚。不少人身上有伤,淤青、擦伤、还有被鞭子抽出的血痕。更触目惊心的是,工地角落里搭着个草棚,里头躺着七八个人,有气无力地呻吟,显然是病号。
没人管。
苏惟瑾走到草棚边,掀开帘子。里头恶臭更浓,地上铺着稻草,病人就躺在上面。有个年轻人腿上化脓,已经发黑了。
“怎么不治?”
他问旁边一个老劳工。
“治?”
老人苦笑,“工头说了,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看病?自己掏钱。可俺们哪来的钱?”
苏惟瑾放下药箱,取出银针、药粉,开始给那年轻人处理伤口。脓血挤出来时,年轻人疼得直哆嗦,但咬牙没喊。
“老丈,”
苏惟瑾一边包扎一边问,“这工程是谁包的?”
“永利营造,东家姓钱,听说是京城大人物。”
老人压低声音,“知县老爷是他小舅子,所以没人敢惹。前几日累死三个人,每人赔五两银子——五两啊,一条命就值五两!”
“那你们怎么不告?”
“告?往哪告?”
老人摇头,“去县衙?知县就是他小舅子。去府城?听说知府也收钱了。去京城?俺们这些泥腿子,连城门都进不去……”
正说着,外头忽然喧哗起来。
“抓起来!都抓起来!”
是那监工的声音。
苏惟瑾钻出草棚,看见十几个衙役正捆人——捆的是刚才跟他说话的汉子和老人,罪名是“煽动怠工”。
“冤枉啊!”
汉子挣扎,“俺就是问问工钱啥时候发……”
“发你娘!”
监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再闹,送你去吃牢饭!”
知县钱有德坐着轿子来了。这胖子四十来岁,穿着七品鸂鶒补服,下轿时肚子先把轿门堵了半边。他扫了眼被抓的劳工,哼道:“刁民**,扰乱工程,按律杖三十,关十天。”
“大人!”
老人跪地磕头,“俺们真没**,就是想要工钱……”
“工钱?”
钱有德冷笑,“工程款还没拨下来,哪来的工钱?再闹,连饭都不给你们吃!”
苏惟瑾看着这一幕,手在袖中攥紧。
他走上前,对钱有德拱了拱手:“这位大人,小可多嘴问一句——工程款真的没拨吗?”
钱有德斜眼看他:“你谁啊?”
“走方的郎中。”
苏惟瑾微笑,“不过小可前些日子在京城,听说工部拨给京汉铁路的款项,上月十五就到了通州转运司。涿州这段,该分得八万两才是。”
钱有德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小可行医,常给达官贵人看病,听来的。”
苏惟瑾继续,“而且小可还听说,这八万两里,有三成……进了某些人的腰包。”
“放肆!”
钱有德脸都青了,“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来人,把这狂徒拿下!”
衙役围上来。
苏惟瑾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紫檀木刻的麒麟,在夕阳下泛着暗光。
“认得这个么?”
他问。
钱有德眯眼看了半晌,忽然腿一软:“摄、摄政王令……”
满场死寂。
监工手里的鞭子掉在地上。衙役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苏惟瑾走到钱有德面前,俯身盯着他:“钱大人,现在能说说,那八万两去哪儿了吗?”
半个时辰后,涿州县衙。
公堂外围满了人——有劳工,有百姓,更多的是闻讯赶来的乡绅商贾。堂上,钱有德和永利营造东家钱万贯(没错,就是苏州商会会长的堂弟)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苏惟瑾坐在知县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几本账册。
“泰昌三年二月十五,工部拨银八万两至涿州。二月十八,钱有德提取现银两万四千两,说是‘打点上下’。二月二十,钱万贯支取一万两,说是‘材料预付款’。二月廿五,又支取八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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